崔凝霜瞬间哑然。

这样理所当然,淡漠平静的语气。

再次让她生出一种,裴衍之在心疼自己的错觉。

看她落泪,他会心疼,的错觉。

崔凝霜和裴衍之对视,半晌,笑了下,接过那根糖葫芦。

“......王爷何时买的?”

裴衍之淡淡看了眼她,垂眸,又面无表情拿出一块手帕,言简意赅:“半刻钟前。”

“......”

男人冷白锋利的手停在半空,双眸漆黑,漠然和崔凝霜对视。

颇有一种她不接,他就会这么一直递着的架势。

崔凝霜忽然有点想笑。

她也真的轻轻笑了起来。

——崔凝霜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慢慢摸清了裴衍之的行为。

除了帐中情事。

他真的在把崔凝霜当成小孩。

家人不在,就帮她把家人抢过来。

感到难过,就用甜甜的零嘴来哄。

流了眼泪,就沉默给她手帕擦净。

......其实在床帐里。

他也同样迁就着她。

委屈的时候抹去她眼泪,摇头的时候静静看她,接吻的时候,从不忽略她感受......

崔凝霜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才会觉得这样的裴衍之,有点可爱。

很可爱。

她缓缓接过手帕,擦干净自己的脸,又抬眸,轻轻咬了一口糖葫芦。

下一秒。

对面的男人果然神色一缓。

依旧面无表情,却能隐约察觉到,他很是满意了些。

“......”

清甜糖衣充盈呼吸。

崔凝霜咬着这点甜,抿唇,在很辛苦地无声忍笑。

心尖连同指尖被糖衣包裹,溢出甘之如饴的欢喜。

......怎么回事。

好甜呀。

马车缓缓行驶。

车内燃着价值千金的绞丝银炭,又热又暖,连翘坐在靠窗的小几上,正勤勤恳恳地沉稳泡茶。

裴衍之黑眸半抬,语气浅淡。

“今日休沐,娘娘有何想去的——”

声音一滞。

甜滋滋的呼吸,猝不及防落在侧脸。

崔凝霜忽然凑近,再次吻在了裴衍之侧脸。

唇瓣柔软潮湿,像盛夏落下的第一场雨。

深冬飘扬的第一场雪,初春探出的第一枝花。

一种毛茸茸、甜滋滋的亲昵。

而这一次。

崔凝霜并没有飞快退开。

恰恰相反。

美人娇艳明净的眼睛,不再夹杂孤注一掷的孤勇,变得轻盈又柔软。含着糖衣凑近,无声闪闪地看着他。

......好漂亮。

她真漂亮。

崔凝霜盯着裴衍之,忽而弯起双眸,真心实意眨眼:“裴衍之。”

“你好可爱。”

他真可爱。

“......”

马车内。

连翘猛地一个激灵,嘴角狂抽,不敢抬头看那边分毫:天呐娘娘,你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摄政王怎么也称不上可爱吧!

马车外。

向来手稳的暗卫差点一头摔下去,大为震撼,内心佩服:不愧是他家王爷,竟还会神秘蛊术。

完全将这位贵妃娘娘蛊惑疯了!

崔凝霜却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裴衍之表情淡漠,却只盯着自己的样子。

就是很可爱呀。

表面凶凶的,实则……只会沉默瞪她。

空气暖热。

她笑眯眯地咽下糖衣,若无其事坐回去,眨眼回答裴衍之。

“王爷,我想去坊市逛逛。”

——她真的……胆大包天。

男人盯着崔凝霜,没说话,冷白指节筋骨锋利,一动不动。

半晌。

他抬眸,漠然皱眉:“还在等什么。”

车外等他命令的暗卫:“......”

“是,王爷,属下这就驾车!”

暗卫额冒冷汗,赶紧勒着马绳往坊市方向而去。

——他发誓,若能重来一次,他定要第一时间执行贵妃娘娘的吩咐!

车轮一路行驶。

深冬时节,寒风似刃,午时的天空不算明亮,仿佛被一层灰雾笼罩。

不过这挡不住坊市的热闹,也挡不住百姓的热情。

汴京乃大庆一等繁华之地,用市井话说,便是扔出一片瓦,都能砸中数个王公贵胄。

城内大道宽阔,香车宝盖云集,越靠近南北两城,就越是拥挤。街边布满琳琅鲜艳的铺子,和熙熙攘攘的胡商和卖艺人。

大庆高祖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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