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之二人在密林中穿梭时。
栖云山庄的弟子们却与燕归渡僵持在了原地。
断崖山位于东州与中州接壤,因地势起伏,少有村落人烟聚集,周围只一条官道可容纳车马来往。
他们正是在此官道中间遇袭。
往后百里方能回到山庄,往前四十里,则正式进入了中州地界。
离他们最近的是寒水镇,若骑快马,两日左右抵达。
可若是徒步前往,却要三四日光景。
因此。
燕归渡前往镖局传信的吩咐一出。
顾章便皱眉,拱手上前,脸色苍白道:“六长老,咱们不如等大师兄回来?”
“那位前辈虽给了解毒丹,但师弟们内力未曾恢复,状态虚弱。”
“若此时走去寒水镇,说不准会出什么意外。”
周围弟子也纷纷点头。
“是啊,六长老,还是等大师兄回来吧。”
“小师妹不是带那位前辈去找师兄了吗?那妖女绝不是前辈对手,定会命丧当场!”
“何况我们服了丹药,这毒七日后才会发作,等一会儿也无妨。”
燕归渡皱眉,威严双目缓缓扫过众弟子。
火堆毕剥燃烧。
他们精神萎靡,三两靠在车辕处,没有丝毫大派弟子该有的纪律与气势。
燕归渡平时只负责庄外情报。
此刻才惊觉,栖云山庄的弟子竟已如此依赖顾惊鸿,将其视为绝对领袖。
连对顾鸢这个庄主亲生的女儿,言语间也多有轻视!
方才遇袭时,固然是阮笙笙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连像样的抵抗也无,在魔教妖人面前,竟连连下跪求饶......
燕归渡眉头紧皱,盯着顾章,淡声重复:“顾章。”
“立刻带人去玉兴镖局传信,让庄主亲自从雪阳城赶过来。”
“......”
顾章面色为难,没说话,却也没动。
就这么僵持在火堆旁。
燕归渡眯眼,声音渐冷:“你们以为此次生死危机就此度过了?”
“魔教狡猾,焉知是否留有后手?”
“那位前辈手段酷虐,一剑将数十人绞为肉泥,可见心性狠毒,比魔教更喜怒无常!”
“如此强者,尔等凭何认为他会任凭差遣,帮我们妥帖处理好一切!”
顾章看着不远处的肉泥,脸色倏然苍白。
他硬着头皮道:“可他似乎与小师妹颇为相熟......”
“荒谬!”
燕归渡气极反笑:“大小姐毫无内力,被他带走生死未卜,你们却丝毫不担心,反而理所当然将所有责任推给她?”
“我倒要问问,若顾庄主在此,你们还敢不敢如此对鸢儿!”
燕归渡言辞犀利。
众弟子只能心虚低头,半晌,无奈垂首:“长老说的是......但我等实在虚弱,可否容片刻打坐恢复元气?”
燕归渡冷冷闭眼:“半个时辰后,顾章带三人立刻出发!”
“是。”
火堆燃烧。
燕归渡感受着迅速恢复知觉的双臂,脸上闪过忧心。
江湖有名有姓的年轻一代大多正义清冷,又或爽朗温和。
可裴衍之风流轻佻,诡谲俊美,加之来历神秘,实力强大,作风亦正亦邪......
只一眼,她便知晓,他日后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大小姐与这样的人相识,也不知是福是祸......
正反复担忧。
忽然。
冰凉夜风突兀掠起额发。
燕归渡瞬间察觉,下意识拔剑,警惕睁眼:“众弟子结阵,有敌——”
话语猛地卡在喉咙。
哐当一声。
栖云山庄众人一僵,看着被人自高处抛落在地面、闭眼昏迷的两道身影,不可置信。
这两道身影很熟悉,一红一白。
正是离去的顾惊鸿与阮笙笙。
然而火光照耀下。
他们此刻衣衫凌乱,甚至可以说,衣不蔽体。
二人双颊薄红,表情沉醉,女子的赤色鸳鸯肚兜竟还挂在男子腰间。
就仿佛是战况正激时。
忽然被人以深厚内力震晕,纹丝不动、强行丢进了众目睽睽之下。
而始作俑者——
玄衣黑发的青年立于几步之遥,居高临下垂眸。
“人,我帮你们带来了。”
他漫不经心:“余下的,莫要烦我。”
语罢。
青年放下怀中少女,脚尖一点,径直飘入属于顾鸢的华丽马车,斜靠软榻,抬手一挥。
车帘瞬间落下,隔绝所有声音画面。
燕归渡率先反应过来,恭敬叩首:“多谢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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