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自窗外温柔洒落。

将卧房映得如朦胧梦境。

少女也如在梦中,瞳孔溢满了巨大欣喜,和惊慌恐惧。

那是一种曾期盼过无数次,又失望过无数次。

一颗心被反复碾碎,最后终于彻底缄默的恐惧。

恐惧这一切为镜花水月,脆弱泡沫。

稍稍一碰,便就没了。

所以顾鸢连眨眼也不敢,身体僵硬,下意识颤抖着攥紧裴衍之的衣袖。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无措的她带来安全感。

见裴衍之终于醒来。

少女宛如被拧动发条的玩偶,终于有力气开口,语无伦次:“裴衍之!内力......丹田处,气流!”

“和基础内功里说的一样!”

“我可以感受到了、真的!”

她好激动。

指着自己的丹田处,仿佛孩童,颤抖着描述:“我今天早上睁开眼,有股气息在我经脉里,不会错……”

裴衍之没有打断她。

阳光温暖。

青年轻轻抬手,拢住少女发抖的指尖,漆黑瞳仁弯起,听她前言不搭后语地描述完。

然后才点头,片刻,轻笑:“我方才探查了你的经脉。”

“是内力,没错。”

“从此刻起,你已能踏上习武之路,努力成为曾经梦想中的江湖侠客。”

“小鸢。”

“喜欢这个惊喜吗?”

“......”

空气寂静。

顾鸢看着裴衍之,半晌,莹润怔愣的脸上,忽然无声滑落冰凉液体。

越来越多。

最后,变成无声的泪流满面。

但她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哭了。

只是茫然盯着裴衍之,片刻,怔忡地问:“是因为你。”

“对吗?”

——是他出现了,对吗?

带来情与爱,尊重与平等,驱散所有冰冷和黑暗。

幼年站在传功堂,所有长老对自己失望摇头时。

藏起基础功法、一遍又一遍偷偷练习,却毫无所获时。

目送师兄们自由来去、走入她梦寐以求的广阔天地时。

顾鸢也曾用最恶毒的词语咒骂过上天。

后来遇见裴衍之。

她开始后悔,日夜忏悔曾经的出言不逊,感激上天让她与他相识。

可没想过。

真的从没想过。

她配拥有这么多。

泪水砸在手背,浸湿他们交错的双手,蜿蜒成冰凉的小河。

——眼泪,是人类创造出的,最小的海。

裴衍之忽然抬手,将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女用力拥入怀抱。

她满头青丝散落,没有任何装饰。一张鲜活生动的脸此刻哭得乱七八糟,鼻头泛红,眼圈红肿。

好狼狈。

可好漂亮。

纵然狼狈,也好漂亮。

是因为他吗?

裴衍之垂眸,轻轻拍着她清瘦的背脊,片刻,叹息般轻笑:“……是因为你。”

“鸢儿。”

“我只为你而来。”

“因为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所以,你只需要感谢你自己。”

“好不好。”

少女埋首在青年怀中,没有说话。

半晌。

她忽然从无声落泪,变成了放声大哭。

似乎要将这十八年来,积攒的一切委屈失落、愤恨孤单,都倾泻在这个明暖光亮的清晨。

——原著中,顾鸢是推动剧情的炮灰工具。

她死后,顾惊鸿为向顾青崖表衷心,深情沉痛地发誓此生不再娶妻。

阮笙笙因此爱而生恨,在他拿下武林大比魁首那日,召集魔教,屠灭了整整四城的无辜百姓,当作报复。

正道本该于此时救黎民于水火。

可顾青崖失去复活爱人的机会,彻底黑化,冷眼放任东州、中州沦陷。

更糟糕的是。

无妄寺、千机府本想联手武林盟,率先前往南州灭掉魔教老巢。

谁知关键时刻,武林盟盟主万重刃在他们集聚弟子后,忽然撕掉易容面具,按下武林盟机关——

真正的万重刃已身死,如今的他乃陆长渊顶替,潜伏多年,只为寻得此刻良机!

机关困住所有正道侠客。

半日时间。

无妄寺和千机府的精英弟子全部惨死,鲜血染透了整个雪阳城土地。

两位大宗师被活捉,押进炼丹房,生生烧干炼化在了炉中。

——陆长渊为了踏入传说中的第九层,早已疯魔了。

一个顾鸢已死。

那便用千万个稚龄孩童、正道大宗师的命去填!

他要成就传说境界,他要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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