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看了眼顾青崖,皮笑肉不笑:“顾小姐不愧是顾兄女儿。”

“颇有顾兄风范啊。”

——多年前,他曾许以权势地位招揽顾青崖。

顾青崖却始终漠然,见他拔刀就砍,像只疯狗。

谁知陆枫晚一性命垂危。

这个硬骨头的刀客便跪在他面前,那是尊严也不要了,骄傲也没有了,为救妻子什么都肯做。

——为个女人要死要活,没用的恋爱脑!

顾青崖面无表情,并不开口。

片刻。

男人忽然起身,身影一闪,往顾鸢所在的候场区而去。

陆长渊笑意不改,没有阻拦。

这疯狗如今留在雪阳城内,不就是想等大比结束,送顾鸢二人离开,再与自己拼命么?

可惜啊。

顾青崖不知晓,如今的魔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蛰伏隐藏、躲避正道的弱小魔教......

高台下。

顾鸢正摸着那扇子,喜滋滋地夸奖裴衍之。

察觉到动静,她转过身,向来人行礼:“爹爹。”

硕大的应援扇闪闪发光。

顾青崖顿了顿,移开目光,传音给二人:“大比结束后,你们立刻出城。”

“为何?”

顾青崖没有解释:“出城,否则我会亲自送你们。”

“......”

裴衍之挡住顾鸢,似笑非笑:“顾庄主,注意语气。”

男人冰冷看向他,似在警告:“你年少轻狂,便以为天上地下,皆可纵横。”

“可命运无常。”

“有些事,一旦发生,无法挽回。”

“你一人之力,在命运面前,不过蝼蚁。”

“哦?”

青年居高临下,轻轻一笑:“顾庄主是指,你自己废物,护不住老婆。”

“只能将女儿养成药人,做着复活妻子的美梦。”

“还是指你当了多年魔教走狗,如今女儿忽然得以习武,你便彻底心死,想与陆长渊同归于尽?”

话音落下。

顾青崖面无表情,浑身气息却骤然冰冷,失控一瞬!

顾鸢更是面色煞白,心神震颤,脑中闪电般想起曾经裴衍之的话——

血肉药人......血肉药人……

好一个血肉药人。

原来她便是那个药人!

少女呼吸剧烈起伏,无数过去痛苦的记忆闪回。

她难以自控地睁大眼,双手微微发抖,甚至快要握不住断水剑。

“顾鸢,静心!”

熟悉声音忽然响起。

如流星砸入脑海,驱散黑暗,令她下意识遵从——

“握紧你的剑。”

“告诉我。”

“何为剑?握剑,为了什么?”

顾鸢心神巨震。

她本能抬眸,对上裴衍之漆黑的眼睛,下意识茫然回答:“我、我不知......”

——她入武道时间实在太短,二十日,于普通武人不过一瞬!

漫漫求索之路。

顾鸢怎么可能瞬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剑意?

“那就赢下这一场。”

裴衍之定定看着顾鸢,似乎永远不会令她受到伤害:“忘记一切。”

“顾鸢。”

“为我,为你。”

“赢下这一场。”

......为他?

就在此时。

四面座位忽然爆发响亮的欢呼。

中心玉台缓缓升起,顾青崖猛地望向高台——

陆长渊居然提前开始了这场大比!

“顾鸢!顾鸢!加油!”

“净蝉圣子加油,赢下这一局!”

喝彩呼啸而来。

顾青崖察觉到不对,立刻抬手,想强行带顾鸢二人离开。

少女却忽然拔剑,看也不看他,脚尖一点。

顾鸢飞快自候场区飘出,表情冰冷,落在玉台之上。

——她要赢下这一场!

“你疯了。”顾青崖盯着阻止自己动作的青年,目光发寒。

“陆长渊今日要屠城,你们再不走,只会死。”

“顾庄主。”

裴衍之双眸漆黑,抬起那巨扇,忽然笑了下:“我与你不同。”

“天道,命运。”

“算得了什么?”

青年双眸漆黑,冷淡而居高临下。

“它们只配跪在我妻子脚边。”

“对她摇尾乞怜。”

“俯首称臣。”

......

“教主,所有分舵撤离完毕。”

“雪阳城和其余三城皆已布置好。”

“只要圣火令升空,即刻开始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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