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金吾卫之威严。
随后一只长靴先迈进屋,顺衣摆自下而上望去,来人花攒绮簇,华衣照人,生了副艳若桃李之相,似鬼似妖,目光却是冷冷淡淡,尤其一双狐狸眼叫人不可直视。
如此作派,如此容色,不是姬湛还能是谁。
雪存大惊失色,下意识偏头就躲。
她好不容易平息的心又快速跳动起来,连胸口都因呼吸急促略微起伏,一看便知她露了怯,穆得突那再劝不得。
看到姬湛的这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想过一万种他报复自己的方法,不曾想,他竟能狠辣到让自己牵涉进造反大案。姬湛啊姬湛,这就是你的手段。
一但获罪,诛连九族也未可知。他今日不愿养伤也要来白玉楼,就是为了亲手将自己捉走。
雪存万念俱灰,这下她作何种装扮都无法逃脱了。
姬湛一定会拆穿她。
“路过白玉楼,来讨口酒喝。”姬湛自顾自熟稔地落座,就坐在姜约左侧席面,穆得突那正对面。
屋内几人一头雾水,不识他是何人何职,但从屋外金吾卫反应来看,傻子也能猜出来者身份不凡。
姜约笑着举杯,不忘拍了拍赫莲古丽,叫她起身去给姬湛斟酒:“不知贵人尊姓?又是为何来白玉楼?白玉楼今日,可不稀来啊。”
哪知姬湛冲赫莲古丽摆了摆手,示意她坐回去,转而换了坐姿,微敞开腿,向对面雪存勾手:“你,过来。”
打他进屋第一眼,就已经认出自己了,雪存心知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同他作对。
她乖乖从穆得突那处起身,提着酒壶,走到姬湛席前,仿楼内胡姬待客之道,跪坐着给姬湛盏中添酒。
她斟了满满一杯,欲要起身离去时,哪知姬湛一手将她扯进怀中,正好顺了他这不俗不雅坐姿。
他这厢才笑吟吟道:“在下姓姬。”
一听说他姓姬,姜约等人便也知晓他是谁了。满长安姬姓男子中最猖狂者,独公主次子是也;满长安最目空一切心高气傲者,独姬姓之人是也。
姜约恭敬敬酒:“小人听闻校书郎先前遇刺,仍在家休养,怎今日会来白玉楼?”
姬湛并未接话,将姜约晾在一旁,反漫不经心,略一觑起双眼,打量起怀里的人儿来。
但见她今日,碧莹莹一对美目流光,艳美绝俗,遍体生香,嫩生生一截水蛇细腰暴露在外,将透不透一块天竺纱丽披在身前,却也丝毫挡不住那瓜胸桃臀,丰软欲溢。
真没想到,她为了脱困,竟想到这个法子,可谓自毁长城。她那武婢倒是身手不凡,因来不及上楼告知她,却也早早寻了楼内死角躲着了。
姬湛心中暗骂,长安这么多贵女祖上乃是胡人,偏生她一人结汉女胡女二者之长。
今日这身装扮才是最衬她的,往日那些一瞬都成了废衣废裙。
若他是那贪色的下三滥纨绔,恨不得将她绑回家中,叫她日日穿,夜夜穿,此生都不必换下这骚媚胡装了。
姬湛看够了,伸手不忘圈住雪存细腰,将人彻底拘着,才缓缓把个脑袋一歪,似笑非笑地看着姜约:
“你们竟不知元慕白造反之事,今日我来,不过是偶然获知此贼行踪,给中郎将带个路罢。”
姜约等人脸色一变,强装淡定,不解道:“这……我等愚昧,还请校书郎告知。”
姬湛道:“太子假东宫家宴之名,广邀各宗亲权贵,实则私下借用洛阳元氏花车,将军械暗中藏于花车泥堆中,顺利运进长安城。”
“今日寅时,叛军集结于玄武门外,欲逼宫篡位。此举惊动天子,太子阖家上下现已囚于宫中,天子又叫人捉拿元慕白。你们既是元慕白挚友,焉能不知他早已勾结太子行此十恶不赦之事?”
雪存越听脸色越惨白,原来那批菊花的订单,正是他布的局,那时她就落入了他的罗网。
姬湛借用此计,一来铲除太子,二来要了自己的命,如何不聪明,从前竟叫众人低估他多时。
“我、我们会死么?”赫莲古丽直勾勾盯着雪存,双唇微颤,似有千种不甘万种后悔,“元会首的事,会牵连整个商会吗?”
姬湛摇头:“我亦不清楚,我不过是一闲散小官,这些事轮不着我插手。不过——”
“不过你们既作为他身边之人,若是今日不能将他捉拿归案,恐怕也要吃不少苦头了。能不能捱过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赫莲古丽再度望向雪存,此时屋内众人皆已不语,气氛变得凝重,不复先前欢快。
姬湛玩味地打量雪存,炽热的目光能将她灼穿,他甚至能看清她颈后已泛起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
赫莲古丽明白,只要她一开口,将雪存便是元慕白之事道出,门外金吾卫就会将她捉拿。
又或者姜约和穆得突那任何一人,皆可以出卖雪存。
良久,见他人不语,赫莲古丽强颜欢笑:“郎君,你们真是来得不凑巧了,元会首知自己犯下大罪,早收拾东西跑出了白玉楼。”
“嗯。”姬湛又把着雪存的腰,将人在怀中转了一圈,换了姿势抱她,“这些事与我无关,金吾卫自会处理。”
他看向穆得突那:“小小一个白玉楼竟卧虎藏龙,此姬绝美,我便带回府中享用了。”
回想起方才见她藏于穆得突那身侧,这胡姬姿态,竟装得有模有样,他便不由生起一股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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