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信。”
“你怕看完那些东西之后,你这二十几年信的东西全部变成笑话。”
“你怕自己的忠诚变成一个蠢字。”
“你怕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你效忠的那面旗帜底下,全是血。”
“所以你选择不看。”
“多高明啊,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外面的世界就不存在了。”
不知火昴也跟着猛地站起身。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那不是困意,不是倦怠,是一种被逼到角落的生物才会有的赤红。
“你到底想怎样!”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洞窟震了震,头顶有碎石簌簌落下。
不知火云生看着他弟弟的脸。
记忆里那个总是板着脸、不爱说话、规规矩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少年,此刻像一头被铁链拴了太久,突然发现铁链可能是长在自己骨头里的困兽。
他不是愤怒。
他是害怕。
不知火云生忽然叹了口气。
“想走?可以啊,你随意。”
他侧开身子,伸出手,做出一副请的姿势。
“把列车还给我。”
“车是我凭本事抢的,你说给就给,我不要面子的吗。”
不知火云生咧嘴一笑:
“有本事,就从你哥手里抢回去。”
“废物弟弟。”
......
不知火昴的肩膀在抖。
他自己知道,却控制不住。
面前的不知火云生双手空空,站姿松垮,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废物弟弟”四个字萦绕在他耳畔,不知火昴一把扯掉了黑布。
刀现!
漆黑的刀身没有反射任何光线,像一道凝固的裂缝。
刀尖处,无温的黑炎无声喷涌而出,在狭小的洞窟里蔓延开来,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
不知火。
不知火家族的祖传妖刀。
确切地说,不知火家族之所以姓“不知火”,就是因为这把刀。
是刀选了人,不是人造了刀。
被它伤到,肉身难复原只是其一。
关键是灵魂灼伤。
灵魂死了,那就是真死。
没有复活,没有回档,没有任何道具能把你拉回来。
“不要逼我。”
不知火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不知火云生歪了歪头,打量着那柄刀的黑焰在弟弟手中跳动的样子,像一个老师在检查学生的作业。
“拔刀了?”
他伸了个懒腰。
“来吧,弟弟。让哥哥看看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长进。”
“不过,”他的语气拐了个弯。“在那之前,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这把刀,可不止你一个人能用。”
不知火云生虚空一抓。
昴手中的刀没有任何征兆地化作一团黑雾,从指缝间泄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抽走了。
黑雾横穿洞窟,在云生握紧的五指间重新凝聚成型。
漆黑的刀身,无温的黑炎。
一模一样。
只是换了一个主人。
昴的手还维持着握刀的姿势,五指合拢,掌心空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抬头。
“小昴。”云生用刀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气轻描淡写,“你知道妖刀选了继承人之后,要做什么吗?”
“一旦妖刀选定了新的继承人,当前的掌控者就必须和新继承人展开死斗。”
“胜者,继续持刀。”
“败者——灵魂献祭,成为妖刀的养料。”
“它只认最强的那个人,且永远只认最强的。”
“所以当新的妖刀继承者出现时,他会不受控制地杀掉自己的兄弟姐妹。不是想杀,是控制不住。”
“你没见过这个场面。”
不知火云生顿了一下。
“父亲从爷爷手里继承妖刀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没有变,但转动刀柄的手指停了一瞬。
“我见过。”
“我七岁那年,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我做了一个噩梦,吓醒了,光着脚走出房间。”
“那晚月光很亮。”
“我在回廊尽头看见父亲。他手里握着刀。刀刃上有血。”
“院子里躺着三个人。”
不知火云生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
“二叔,三叔,小姑。”
“三叔的眼睛还睁着。瞪着天,嘴张开,像是想说什么,没来得及。”
“我站在回廊上,踩在那个冰冷的木地板上。父亲转过头。看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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