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极其短暂,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江潮笙的大脑。
  胸口处的玉坠骤然发烫,烫得贴近皮肤的地方泛起一阵刺痛。
  这是危机预警!
  江潮笙呼吸骤停,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而,这个画面还没来得及完全定格,便如碎裂的玻璃般轰然崩塌。
  紧接着,另一幅更加清晰、更加迫在眉睫的场景,以排山倒海之势强行挤入她的脑海。
  一股灼热的气浪仿佛扑面而来。
  冲天的火光撕裂了黑夜,滚滚浓烟如凶兽般吞噬了整片田地。
  那是乡下农场!是哥哥江绍带着村民们日夜心血浇灌的药田!
  画面里,火舌肆虐,原本长势喜人的药苗在高温下迅速枯萎、焦黑,化为灰烬。
  嫂子林秋燕满身泥泞,瘫坐在田埂上,双手死死捂着脸,绝望地痛哭失声。
  江绍浑身是黑灰,双目赤红,发了疯似的往火海里冲,却被几个村民死死按在地上。
  “不——!”
  江潮笙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猛,身下的圆凳擦过青石板,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刮擦声。
  她的手肘不慎撞上了桌角的搪瓷茶杯。
  “哐当!”
  茶杯翻倒,温热的茶水瞬间泼洒出来,溅了满桌。
  褐色的水渍顺着红木桌沿,滴答滴答地砸在她的鞋面上。
  陆云湛原本正在看桌上的京市地图。听到动静,他立刻扔下手中的钢笔,大步跨了过来。
  他一把扶住江潮笙摇摇欲坠的肩膀,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怎么了?”
  手掌下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陆云湛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江潮笙大口喘息着,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
  她反手一把抓住陆云湛的胳膊,死死攥紧他白衬衫的袖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的惊恐已经被极度的冷静与急迫所取代。
  “乡下出事了。”江潮笙声音发紧,语速极快,“药田要起火。我要回去一趟,立刻。”
  她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预知梦这种事太过离奇,根本无从说起。
  但陆云湛没有多问半句废话。他不问真假,也不问缘由。
  他只看懂了她眼底的焦急,感受到了她指尖的冰凉。
  男人反握住她的手,宽厚温热的掌心将她冰冷的手指紧紧包裹。“好。”陆云湛声音沉稳笃定,透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你去收拾东西,我去火车站买票。买最快的一班。”
  没有任何迟疑,两人迅速分头行动。
  江潮笙快步走到前厅。
  胖军嫂和新招的得力学徒小赵正在整理药柜。
  江潮笙直接将柜台的钥匙拍在桌上,面色冷肃:“嫂子,小赵,我家里出了急事,必须马上回乡下一趟。诊所暂时交由你们打理。”
  她看向小赵,条理清晰地交代:“普通风寒跌打,你按我教的方子开。遇到拿不准的急症重症,直接让病人去市医院,绝不能逞强。库房里的药材账目你盯紧,唐老板那边送来的货,按规矩入库。”
  两人见她神色严峻,知道事情非同小可,立刻点头应下:“江大夫放心,店里有我们守着,出不了岔子。”
  交代完毕,江潮笙转身快步走回后院卧房。
  她拉开衣柜,胡乱塞了两件换洗衣服进粗布包里。
  随后,她插上房门,意念一闪,整个人直接进入玉坠空间。
  空间内灵气氤氲,灵泉水汩汩流淌。江潮笙无心停留,径直走向药房区域。
  预知画面里的那场大火太烈,一旦火势蔓延,极有可能造成严重烧伤。她必须防患于未然。
  江潮笙动作麻利,迅速调配出几大罐特效烫伤膏,又拿了足量的消炎药和无菌纱布。
  最后,她用几个军用水壶,装满了高浓度的纯灵泉水。
  这些物资,是关键时刻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底牌。
  收拾妥当,江潮笙背着沉甸甸的布包走出诊所。
  陆云湛的吉普车已经停在门外。
  引擎轰鸣,吉普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向海市火车站。
  火车站内人头攒动,售票窗口排着长龙。
  陆云湛直接亮出军区证件,在特殊通道买到了两张半小时后发车的车票。
  时间太紧,连卧铺都售罄了,只剩下两张硬座。
  “走。”陆云湛一手提起她的布包,一手将她护在身前。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拥挤的人潮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路,护着她检票上车。
  “呜——”
  绿皮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嘶鸣。
  伴随着车厢剧烈的摇晃,列车缓缓驶出站台,朝着南方的乡下疾驰而去。
  车厢里极其拥挤,空气浑浊不堪。
  过道上挤满了没有座位的乘客,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陆云湛让江潮笙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靠过道的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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