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三道人影被麻绳吊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上,嘴里塞着破布,像三条被晾晒的咸鱼。
村民们路过时,都远远地绕开,投去鄙夷又后怕的眼神。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只是偷懒耍滑的刘三,竟敢做出烧船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王老大的石头房里,“砰”的一声,一只茶碗被狠狠砸在地上。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王老大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一夜没睡,等着工地方向火光冲天的好消息,结果却等来了刘三被吊起来示众的噩耗。
“老大,现在……现在怎么办?刘三那张嘴不牢靠,万一……”旁边的心腹地痞吓得脸色发白。
“慌什么!”王老大一脚踹过去,强自镇定下来,“他没有证据!光凭他一张嘴,林青棠那小贱人能奈我何?我是朝廷任命的里长!”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莫名地发慌。
特产坊的院子里,气氛肃穆。
林青棠当着所有核心成员的面,将那个做工精细的火折子放在桌上。
“人抓到了,但我们都知道,他们只是被人当枪使的蠢货。”她的声音很平静,“真正的祸根不除,我们就算造出十艘船,也保不住。”
“青棠,你说怎么办?我带人去把王老大那王八蛋抓起来!”张大力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张大哥,别冲动。”林青棠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证据。现在去,只会变成私斗,正中他下怀。他巴不得我们先动手,好坐实我们藐视朝廷的罪名。”
李兰芝担忧地问:“那……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林青棠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林青棠的字典里,没有‘算了’这两个字。他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我就让他自己,把做过的脏事,一件一件,摆到太阳底下来。”
她拿起那个火折子,对众人道:“这个,就是钩子。”
……
半个时辰后,林青棠召集了所有村民,包括那些被孤立的家庭。
“昨夜之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她站在高处,声音清亮,“刘三等人,罪无可恕。但他们背后,还有主谋。”
她举起那个火折子:“这是从刘三身上搜出来的。我查验过,这种用硫磺和松油做的火折子,工艺特殊,整个岛上,只有一处地方有。”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哪里。
“我现在宣布,谁能拿出和这一模一样的火折子,或者提供线索,证明这火折子的来源,我代表全村,奖励他白银十两!”
“但若是让我查出来,谁藏着这东西,还知情不报,意图包庇罪犯,那下场,就和刘三一样!”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巨款。
王老大的几个地痞混在人群里,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怀里。
林青棠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她没说的是,陈峰昨夜根本没闲着。他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王老大几个心腹的住处。身为顶尖的猎人,他没费多少力气,就在其中一个地痞的床下,发现了一个暗格。
里面,不仅有几袋来路不明的粮食,还有一小捆崭新的,和刘三手里一模一样的火折子。
“青棠,你这招高啊!”张大力凑到林青棠身边,压低了声音,满脸佩服,“这叫什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王老大那几个手下,哪个不是见钱眼开的主?为了十两银子,他们自己就得先咬起来!”
“这只是第一步。”林青棠看着远处王老大的石头房,眼神幽深,“鱼饵撒下去了,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了。”
与此同时,大房的屋里。
林国策听着外面的喧哗,对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林清月淡淡道:“看到了吗?她不用自己动手,只用十两银子,就能让王老大的阵脚自乱。这叫攻心为上。”
林清月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看到了,也听懂了。原来权谋,不是只有阴狠的算计,还有这样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王老大的石头房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都给我把身上那破玩意儿交出来!”王老大脸色铁青,对着面前的几个心腹地痞低吼。
一个地痞哭丧着脸:“老大,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从赵家船行那换来的,野外过夜,就指望它了……”
“指望个屁!”王老大一脚踹过去,“现在是保命的时候!林青棠那小贱人摆明了是冲我来的!你们谁要是敢为了那十两银子动歪心思,我先拧断他的脖子!”
他一边骂,一边亲手将搜出来的几个火折子扔进火盆里,看着它们化为灰烬,才稍稍松了口气。
“都给我记住了,这几天都把嘴闭严了,谁也不许出门!等风头过去……”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张大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王里长!王里长在家吗?我们有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
王老大心里“咯噔”一下,和几个地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慌。
他硬着头皮打开门,只见张大力带着几个村民,兴高采烈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王老大强装镇定。
“王里长,你快看!我们刚才去后山挖陷阱,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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