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来,不让她参加。
  就连每月初一十五去长龄侯府给侯爷请安,裴知衡也从不带她。
  长龄侯是裴知衡的世叔。虽无血缘,但辈分极高,便是裴知衡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叔父”。
  按规矩,她作为裴知衡的妻子,也该一同前往。
  可裴知衡从未提过。
  第一次请安那日,她特意换了新衣裳,早早准备好。可裴知衡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不必去了。叔父喜静,人多反而叨扰。”
  后来她才知道,不是侯爷喜静,是裴知衡觉得她上不得台面。
  而真正让她不得去的,是王氏,裴知衡的母亲,裴府的大夫人。
  在第一次听到裴知衡说要带许岁宁去侯府请安时,王氏当即将茶盏重重掼在桌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一个乡下丫头,也配去见侯爷?”
  “那丫头命硬克死了钰哥儿,满身晦气。她去了侯府,万一冲撞了侯爷,你担得起?”
  裴知衡当时没有反驳。
  于是每月初一十五,裴知衡独自前往侯府。
  成婚近两年,她从未见过那位长龄侯,只知道他叫姬长龄,是当朝帝师,位高权重。
  “替我把簪子取了吧。”
  月容咬着唇,依言将素簪取下。
  许岁宁看着镜中发髻上那一块空落落的地方,只觉自己的心也空了一块。
  她想起两年前,许家仆从出现在村口,说她是许家十六年前被换走的千金小姐,要接她回去。
  她那时天真得很,以为许家是真的想认回她。
  可后来她才知道,许家接她回来,不过是因为需要一个人替许娇跳进火坑。
  许娇被许家上下捧在手心长大,他们舍不得把她嫁给那个声名狼藉的裴家二爷,所以把她这个在乡下长大的真千金接了回来。
  许岁宁至今记得许夫人对她说那番话时,脸上那理所当然的神情:“你替娇姐儿嫁过去,裴家不会亏待你的。”
  “那裴知钰虽荒唐了些,可到底也是裴家的公子,你嫁过去就是裴府的夫人,不比你在乡下强?”
  许夫人说得轻描淡写。
  可京城谁不知道裴家二爷裴知钰是个什么东西?
  十二岁打死府中小厮,十五岁强占良家妇女,十七岁在赌坊输了万两银钱……
  科举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吃喝嫖赌玩,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京城里但凡有些门第的人家,谁肯把女儿嫁给他?
  许家也不肯。
  所以用她来填这个坑,再合适不过了。
  成亲前一日,裴知钰不知从哪得知她是替嫁的乡野女子,心下不满,又听人说她生得极好,便生了别的心思。
  他在茶楼设了席,请她过去。
  许岁宁不敢拒绝,又想茶楼白日人来人往,总归是安全的,便去了。
  可到了才发现,茶楼早已清场,裴知钰垂涎她的容貌,借着酒劲竟要做出提前同房的举动!
  若非那扇门突然被踹开,她恐怕早就失了清白。
  当夜,裴知钰便死在了一个与她有几分相像的丫鬟的床上。
  那晚,裴知衡来见她,眸色清冷。
  许岁宁以为他是来退婚的。
  毕竟裴知钰死了,婚约自然不能继续。
  她虽是乡野长大的,但到底是许家女儿,断没有一上来就配冥婚的道理。
  何况这裴知衡芝兰玉树,有的是名门贵女想嫁,他从不缺更好的姻缘。
  可他那时只垂眸看她,嗓音温和:“二弟的事与你无关。裴家和许家的婚约是在族中记了档的,裴家不会退婚。我会娶你。”
  许岁宁还记得那一刻的心情。
  她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良人,以为自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不用再被人用鄙夷的神色瞧着。
  她甚至感激过他。
  感激他不仅救了她,还没有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把她丢下。
  可嫁进来之后她才慢慢明白,他娶她,不过是把兄弟留下的烂摊子收拾了,顺便娶一个不用费心对待的妻子。
  反正她是乡下长大的,给口饭吃就够了。
  直至后来,新婚第一日新妇敬茶,王氏当着满府的面,指着许岁宁的鼻子骂她是“扫把星”,是“克夫命”,说她“一双狐媚眼专勾男人魂魄”,说若不是她那张脸招摇,裴知钰也不会去找那个丫鬟寻死。
  她下意识回头看裴知衡,却见他坐在一旁,手中端着茶盏,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那一刻她心痛得厉害。
  事后她去问他:“大爷,母亲那话……您也这么想么?”
  裴知衡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责怪她的不懂事。
  “母亲丧子之痛未平,说话难免失了分寸。你是晚辈,多担待些。”
  担待。
  这个词自她嫁进来,已经听了无数遍。
  每一次她受了委屈,裴知衡都会用这个词,理所当然地将她堵回去。语气坦然地让她觉得,似乎她嫁给他,就该受这些。
  只要她多反驳一句,他就会用那种冷冷的眼神看她,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然后他会说:“你是大娘子,该有大娘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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