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侥幸:
“今日攸便坦诚告知诸位——投靠李渊,绝非苟全之计,乃是自取灭亡的绝路!”
“李渊起兵两年,转战数州,年年鏖战、岁岁征伐,看似拓土千里、威震北方,实则府库耗空、粮草枯竭、军械疲敝、军心困乏。他为何不惜腹背受敌、不顾公孙瓒在后虎视眈眈,执意孤注一掷强攻渤海?”
“不为拓土、不为治民、不为安境!只为续命!”
“他连年征战亏空太大,根基已虚,若无渤海钱粮人口、盐铁实业填补亏空,其数十万大军无粮可养、无械可用、无民可征,不出半年,军心自溃、霸业崩塌!”
“故而他取渤海,所求唯有底蕴二字!诸位试想,一个靠着掠夺地方、榨取世家续命的诸侯,入主渤海之后,岂能容诸位私藏粮秣、坐拥产业、把持人口?”
许攸声音愈发冰冷,剖析利害,层层拆解,不留半分余地:
“唐军新得之地,惯例历来如此:清查全境隐户,尽数强征为兵、充作民夫;追缴百年隐田,尽数收归官有;各家粮仓积粮,尽数充作军资;盐场工坊、商路珍宝,尽数征用充公!”
“诸位百年积攒的金山银海、世代经营的实业根基、数万宗族佃户人口,一旦归入李氏治下,不出三月,便会被榨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李渊只需空土,不要旧族!他要的是渤海的钱粮续命、人口充军、实业养兵,根本不在乎诸位宗族死活!届时诸位世代基业一朝清零,子孙流离失所、宗族香火断绝,百年豪门沦为笑柄,此乃板上钉钉的结局!”
一番话如冰水浇头,狠狠击碎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满堂宗主脸色煞白、心神剧震,眉宇间惊惧难掩,纷纷低头叹息,再无半分归降唐军的念想。
震慑已足,许攸话锋一转,语气由凌厉转为温和恳切,开始晓之以情、许之以利,为众人点明唯一生路:
“诸位或许又问:袁绍势弱、新定中原、根基未稳,何以依托?何以自保?”
“此言差矣!”
“大将军袁绍,出身四世三公,名满天下、士林归心、世家拥戴,手握大汉大将军正统名分,总领天下征伐,大义在手、名正言顺!看似新定兖州时日尚短,实则中原四州沃土完整、未经战火摧残,府库充盈、粮草如山、户口百万、百业兴盛,根基稳如磐石!”
“反观李渊,看似兵强马壮,实则连年血战、疲敝不堪、外强中干,后方隐患丛生、粮草难以为继,早已是强弩之末!”
“此番大将军主动退兵、让出渤海土地,非不能守,实是不屑守!”
许攸目光灼灼,声音笃定无比:
“土地易得,底蕴难求!城池疆土,乱世之中随手可夺;可渤海百年积攒的人口钱粮、盐铁工坊、世家人脉、实业根基,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大将军不忍见渤海百年世家尽遭屠戮、不忍见数万百姓尽遭奴役,故而特意留一线生机!今日我奉大将军密令而来,便是为诸位寻一条保全宗族、永续富贵、避祸登天的生路!”
“只要各家愿意尽数归附幕府,将郡内仓储粮秣、在册户籍、工匠盐工、商路账册、实业资财尽数清点移交,随大军南迁,归入兖、青、豫、徐四州安稳之地。”
“大将军当众立誓:保全各家宗族完整、不拆宗族、不夺私产、不征青壮!南迁之后,划拨沃土良田补偿各家,准许世家延续原有产业、世袭爵位、世守家业,依旧垄断盐商工坊,扎根中原、更胜昔日!”
“远离河北战火、避开李唐兵祸、安居沃土盛世,世代富贵无忧、宗族香火永续!”
一席话恩威并施、情理兼备,将死路与生路对比得淋漓尽致。
一边是投靠李唐,基业尽毁、宗族覆灭、满盘皆输;
一边是归附袁氏,保全百年根基、南迁沃土、世代安稳。
孰利孰弊、孰生孰死,一目了然!
满堂众人原本忐忑惶恐、犹豫不决,此刻彻底心神安定、再无迟疑。
高氏宗主率先上前一步,躬身拱手,神色恳切坚定:“我高氏一族,愿举族归附大将军!尽数上缴钱粮户籍,听从司马调遣,南迁避祸,誓死追随袁公!”
“我王氏愿降!”
“我张氏尽数依从!”
“李氏宗族愿归幕府!”
转瞬之间,四大顶级世家尽数表态,其余数十家中小宗族紧随其后,齐齐躬身听命,无人再有半分犹豫。
见众人尽数归心,许攸眼底掠过一抹笃定笑意。
他连夜定下章程、分派任务,令各家即刻暗中清点仓粮、造册户籍、封存资财、集结工匠佃户,趁着夜色分批隐秘南迁,源源不断将渤海百年底蕴,尽数迁往袁绍掌控的中原腹地。
一场不动声色的釜底抽薪,就此悄然铺开。
南皮城外十里平川,数万唐军依列结营,黑红战旗连绵如云,随风猎猎作响,锋刃甲光映着惨淡天光,压得整片郊野的气息都沉凝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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