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河北精锐重兵,底蕴浑厚、根基最深,隐忍持重、善观天时、精于布局,不逞一时之勇,不贪一时之利。

当荆襄剧变的密报送入邺城幕府,李渊屏退左右,独留大堂,反复细读情报全文,神色平静无波,无董卓之狂喜,无曹操之悲愤,唯有一双深邃眼眸,不断推演天下大势流变。

良久,李渊缓缓开口,声线沉稳悠远,洞悉世事:

“皇甫义真薨,汉祚彻底无根矣。”

他看得比天下诸侯更为透彻。

此前天下虽乱、诸侯割据、洛阳倾覆、天子流亡,可天下人心尚在汉,大义尚在汉。

只因皇甫嵩以一人之力,镇守荆襄、维系汉统、护持王族、安抚人心,为大汉保留最后一丝正统余韵,维系天下士人心中的汉室念想。

有皇甫嵩在,天下勤王有名、匡扶有理、尊汉有据,乱世尚有归正之机。

如今皇甫嵩一死,汉臣尽灭、王族被囚、荆襄叛汉,大汉彻底失了法理、失了人心、失了根基、失了最后的翻盘资本。

汉室,自此名存实亡,再无复兴可能。

“刘表得荆襄,非刘表之能,乃士族之私也。”

李渊淡淡点评,一语道破荆州本质。

荆襄九郡,山河险峻、水土丰饶、人口百万、甲兵十万,本可问鼎天下、制衡南北。

可如今大权旁落,看似刘表主政,实则门阀共治,世家把持军政、财税、兵权,各自为私、互不统属。

此等格局,可守不可攻,可安不可争,坐拥天险而无进取之心,手握沃土而无争霸之志。

荆襄自此沦为死地、困地、守地,再无威胁河北、搅动天下的能力。

李渊指尖轻点案上舆图,目光扫过江汉、南阳、中原、关中四方格局,心中已然敲定河北后续战略。

坐观曹荆死斗,两败俱伤。

南阳曹操,拥忠汉大义、治军严明、民心归附、锐意进取,志在南下伐荆、解救君王、诛灭逆臣;

荆州刘表士族,割据自保、坐拥天险、底蕴雄厚、死守江汉。

一攻一守,一忠一逆,南北死战必不可免。

李渊决意按兵不动、严守河北、不插手足、静待互耗。

待曹荆两军血战经年、两败俱伤、兵力疲敝、民生凋敝之际,河北再出精锐铁骑,南下席卷中原、吞并江汉,一举收揽南北半壁江山。

乱世大势已明,汉室已亡,诸侯逐鹿正式开启,河北根基最厚,只需隐忍静待天时,便可后发先至,尽收天下渔利。

邺城之内,暗流深藏,李渊隐忍布局,谋的是最终的天下大统。

兖州治所,府邸恢弘,气派赫赫。

袁绍出身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素来以天下士族领袖、汉室名臣之后自居,好名重势、高傲自负、心胸狭隘。

当荆襄变局的消息传入兖州,袁绍端坐高位,面色接连数变,先是惊愕,再是悔恨,终是满腔嫉恨,心绪复杂至极。

他第一个念头,从非忠良陨落、汉室倾覆,而是——大好荆襄,竟落于刘表之手,与我无缘!

昔日洛阳陷落,袁绍并没有跟随皇甫嵩南下,反而投靠了好友张邈,打算借张邈之手,拿下兖州。

如今袁绍坐拥兖州、名望滔天,北有唐国大军虎视眈眈。

南下袁术出兵犯境。

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深陷泥潭。

若是当初他也随皇甫嵩南下,那此时荆州之主未必会是那刘表老儿!

“可恨!可叹!”

袁绍狠狠拍案,满脸懊恼不甘。

“刘表庸才,碌碌无为,竟借士族内乱,坐收九郡河山!”

他心中嫉恨滔天,嫉妒刘表不劳而获,得尽江汉天险沃土;更悔恨自己错失良机。

转瞬之间,袁绍又冷冷嗤笑,眼底满是轻蔑与算计:

“刘表无帝王之器,士族无天下之谋,荆襄看似到手,实则自断前路!”

袁绍看得清楚,荆州门阀夺权、囚君叛汉、屠戮忠良,已然彻底失了天下大义、失了士林人心。

天下士人皆知,荆襄士族为私利叛汉,谋害国之柱石,挟持先帝血脉,乃是彻头彻尾的乱臣贼子。

这般荆襄,名不正、言不顺,占据九郡河山,却坐拥滔天恶名,已然成为天下公敌。

曹操南阳厉兵秣马、立志伐荆讨逆;以寿春袁术的贪婪,怎么可能不趁机插上一手。

“刘表守不住荆襄,士族撑不起基业!”

袁绍目光阴鸷,定下兖州方略。

即刻传令兖州整军备战,囤积粮草、修缮甲兵、操练士卒,先打退纪灵的进攻,静观曹荆大战。

他要坐等曹操袁术与荆州血战损耗,待两败俱伤之时,即刻挥兵南下,以士族领袖之名,讨伐荆襄乱臣,顺势吞并江汉,收割这场乱世红利!

成全他袁绍的天下名望与霸业根基。

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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