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争名。
唯独阎忠,不争官、不争禄、不争家族荣耀,一生只争家国安稳、只争社稷长存、只争君主大业。
乱世多谋士,多投机之士、多自保之臣。
唯阎忠一人,是乱世罕见、至死不渝的社稷纯臣!
李渊僵坐在原地,掌心紧握着那只彻底冰冷、再无丝毫气力的枯手。
他端坐良久,一动不动。
方才老臣字字警世、句句国策、声声肺腑的话语,犹在耳畔回响。
可那个为他勘破危局、替他挡尽风雨、为他谋尽天下、替他安定山河的老人,已然不在。
一瞬间,万般隐忍、万般克制、帝王毕生沉稳城府,尽数崩塌。
李渊身躯微颤,眼眶骤然赤红。
堂堂坐拥河北、威震中原、雄霸一方的唐王,此刻双肩微抖,喉间压抑已久的悲恸轰然炸裂。
两行滚烫帝泪,无声滚落,砸在青色地砖之上。
有声、沉重、刺骨。
沉默良久,殿中终于响起李渊沙哑破碎、满含哀痛的一声低唤:
“阎公……”
无人应答。
春风穿殿,空荡寂然。
那个百策安唐、扛尽风雨、耗尽心血的老人,再也不会应声。
李渊缓缓松开手掌,轻轻替阎忠抚平散乱白发、整理衣襟,动作极轻、极缓、极敬。
一如送别毕生恩师、送别家国梁柱、送别半壁江山。
他站起身,目光肃穆、面色沉痛、声音低沉沙哑,字字落地如山崩:
“阎公一生,清廉无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辅政大唐,定河北、安河洛、压世家、抚流民、整吏治、固边防,唐国今日基业,半出阎公之手!”
“乱世浊流滚滚,天下尽逐私利,唯阎公一心为国、一心为民、一心为孤!”
“今为国尽瘁、殉于社稷,功高盖世、忠贯山河!”
李渊环视满朝文武,声震整座文华殿,带着帝王极致的哀恸与尊荣:
“传孤王令——”
“阎忠薨逝,举国辍朝三日!”
“国中禁乐、禁宴、禁嬉游、禁屠宰三日,全城缟素,军民同悼!”
此言一出,满堂百官轰然躬身,悲声齐应:
“诺!”
李渊目光沉痛,继续下诏,恩典层层叠加,极尽人臣无上殊荣:
“追封阎忠为——太傅、凉国公,谥文贞。”
“文以昭其治世之才,贞以表其守国之忠!”
“准予国葬大礼,以王公最高规制,仪仗出城、百官送葬、王庭亲祭!”
“葬入唐山功臣陵首位,世代配享唐国王庙!”
“于河北各州、郡县立忠德祠,岁岁春秋官祭,永世不绝!”
除此之外,李渊再下重恩,厚待其子孙后世,保其家族百世荣华:
“阎忠子孙,嫡长子世袭朝散大夫,入仕优擢,永不贬黜!”
“家中幼童,送入学宫,由王室供养、名师教化!”
“府第田产,由王室亲赐,永世保全,世代无忧!”
一道道诏令接连落下,层层恩典、重重荣宠,震彻朝野。
乱世以来,诸侯林立、名臣无数,从未有一人,得此举国哀悼、王室亲祀、世代不朽的无上殊荣!
只因阎忠值得。
他无盖世战功,无开疆拓土之勋。
却以一纸国策、一身残躯、一生赤诚,稳住了大唐根基、护住了河北万里、铺定了一统山河!
文武百官尽皆垂泪,心中无不感念:
此等恩遇,阎公当之无愧!
一日之内,唐国全境缟素。
河北诸州郡县,官吏百姓听闻阎忠病逝,无不含悲叹息、街巷垂泪。
那些被他安抚的流民、被他减免赋税的乡野、被他整顿吏治善待的苍生,自发焚香祭拜、沿街哀送。
三日后。
邺城城外,白幡如云、素帐连天。
满城文武、全城官吏、州郡代表、世家耆老、民间百姓,尽数列队相送。
哀乐沉沉,长风呜咽。
李渊身着素色王服,不戴冠冕、不佩金玉,亲自扶灵、一路相送。
帝王扶灵,百官随柩,万民垂首。
自古以来,臣子国葬,帝王相送已是极致尊荣。
帝王亲自扶灵,千古罕见!
灵车缓缓前行,长风卷起漫天白幡。
李渊立于灵前,望着棺木之中那位耗尽一生、尽瘁家国的老臣,心中暗立铁誓,字字沉如金石、代代可昭:
“阎公,你放心去。”
“你临终所忧辽东,孤必早定燕山、根除瓒患,保河北万世无虞。”
“你临终所防曹操,孤必厉兵秣马、养势蓄力、待天时一至,南北争锋、横扫天下!”
“你毕生所愿的天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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