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宴会正式开始。
水晶灯的光线被调暗了几度,乐队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成年巫师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声压得很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菲林斯靠在沙发里,半垂着眸子看着这一幕。
他有些倦怠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布雷斯早就不在座位上了。他正挽着一个棕发女巫的手在舞池里滑步,步伐轻快,姿态从容。
他显然很享受这种场合。
德拉科则被他父亲带走了。
卢修斯·马尔福的手搭在德拉科肩上,带着他穿梭于几桌客人之间,时不时停下来低声介绍几句。
德拉科站在他身边,面带微笑。
"你好。"
一个有些低弱的女声在菲林斯身边响起,声音不大。
菲林斯微微侧过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与达芙妮有几分相似的女孩,但气质截然不同。
"您好,女士。"菲林斯放下酒杯,微微颔首。
简单的招呼过后,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指尖捏着裙摆的边缘,目光落在酒杯上。
菲林斯从旁边的餐台上取了一杯无醇气泡葡萄汁,递到她手里,语气放得比平时轻了一些:
"优雅的女士,可以尝尝这个,没有酒精。"
她接过杯子,指节微微松开了。
"谢谢,菲林斯先生。我是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达芙妮的妹妹。很高兴认识你。"
"菲林斯先生,我时常听姐姐提起你,"她抿了一小口葡萄汁,继续说,"她对你有很多好奇。"
"格林格拉斯小姐竟然同您提起过我?"
菲林斯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浮夸的、恰到好处的惊讶,"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阿斯托里亚果然轻轻笑了一下,紧绷的肩线稍微松下来几寸。"我姐姐说得没错,你确实和她说的差不多。"
"在聊什么?"
布雷斯从舞池里回到沙发边,头发被舞步带得微乱,桃花眼里盛着未尽的笑意,正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聊达芙妮小姐对你的看法呢。"菲林斯冲阿斯托里亚眨了眨眼。
阿斯托里亚配合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了一丝俏皮:
"是呀,达芙妮可告诉我,扎比尼先生是斯莱特林出了名的交际花先生。"
"哎呀呀,竟然被达芙妮看破了吗?"
布雷斯顺势在菲林斯旁边坐下,姿态舒展,语气带着一种自得,"我这种人缘,可是谁也比不上的。"
"可不能这么说啊,扎比尼先生。"
阿斯托里亚微微笑着,目光转向菲林斯,语气里那份俏皮里带着一点认真的底色,"菲林斯先生才是人缘好呢。我姐姐说他与格兰芬多的巫师也关系不错。"
话音刚落,达芙妮从舞池那边走了过来,在阿斯托里亚身边站定,顺手理了理妹妹肩头微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宠溺。
"利亚,"她开口,语气比她妹妹沉稳了几分,"菲林斯先生可不必像我们一样选择自己的立场。就算他今天参加了马尔福家的宴会,他也依然是'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好朋友。"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
布雷斯脸上的笑意更甚,他举起酒杯朝达芙妮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慢悠悠的:
"两位格林格拉斯小姐可真是拿我做筏子呀。"
"你们在聊什么?"德拉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身旁还站着纳西莎·马尔福。
看来卢修斯那轮"展示环节"终于结束了,德拉科的表情比之前松快了一些。
"德拉科,"潘西挥着折扇也插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恶意的坦率。
"我们正说菲林斯人缘好呢。不仅和'大难不死的男孩'关系好,还和纯血叛徒、泥巴种关系不错。"
她的身边站着几个同样打扮精致的纯血女巫,审视的目光随着潘西的话音落在菲林斯身上。
"我不是说过——"德拉科的声音明显压了一层怒意。
"小龙。"纳西莎打断了德拉科刚要脱口的话,语气温和,"同学之间的友谊交流,不要随便打断,好吗?"
德拉科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的手指在袍子边缘攥了攥又松开,在这一刻比他任何一次发火都更清楚地暴露了他的处境。
菲林斯眼皮微微撩起,漫不经心的目光掠过了在场的纯血巫师们。
他从沙发中站了起来。因为斯拉夫血统的缘故,他比在场同龄的巫师都高了一截。
平时他习惯微微半垂着视线,那种俯视感并不明显。
但此刻他站直了身,那种因为内敛而常年不显的轮廓,在灯光下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一瞬间,空气里多了一股无声的、沉沉的重量。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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