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垂眸,她当然知道高羽珊结婚了,也知道她的丈夫是谁,当初,一切的起因都是那个人……
  “有可能吧。”许初轻声道。
  要不然,怎么解释周屿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回廊外侧有一片公共露天休息区,大家去做草莓酱的时候,周屿声正和雷哥坐在那里,桌上正煮着一壶热茶,茶烟袅袅。
  “我还真差点相信你是专门来找我叙旧的。”雷哥摇摇头,一脸的意味深长。
  周屿声的面色毫无变化,语气平淡:“我并不知道羽珊住在这里。”
  他的意思很明确了。
  周屿声的眼神望向远处的山,思绪有些飘远,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茶杯,在冷空气下泛着不正常的白。
  周锦礼之前还好奇地问过他,为何要来参加团建,他回以周锦礼当时让他放松心情的原话。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自从上次医院一别以后,他和许初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她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人人都说他在商场上心狠手辣,可是论狠心,他还是比不上这个女人。
  “真放下了?”雷哥认真问。
  他和周屿声、高羽珊两人,从学生时代就认识,高羽珊长得漂亮,从小就有很多男生追她,但她只对周屿声一人热情,周家和高家两家又是世交,所以从那时候他就默认这两人以后一定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虽然周屿声对待高羽珊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淡的,但他也只是以为这是周屿声性格使然。
  “我和羽珊,从解除婚约那天开始,便不会有任何超脱朋友间的关系了。”周屿声的嗓音不冷不淡的,仿佛只是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一般。
  手作室的热闹渐渐散去,大家陆续拿着自己做好的草莓酱离开。周锦礼陪着高羽珊一起先离开了,董盈婳说要去拍照,许初拒绝了,她此刻并没有什么闲情逸致。
  天色渐渐变暗,山间晚风微凉,许初专门避开了其他的同事,独自沿着客房回廊慢慢踱步,想吹吹风平复这翻涌的情绪。
  自从周屿声和小薄荷一起过敏以后,她便刻意地和他拉开距离,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工作上面。却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这种场景下。
  她忘不了方才在大堂里,他望着高羽珊的模样,像是一把尘封五年的旧刀,重新落回心口。
  许初思索着,漫不经心走到这个休息区域,拐过木质廊柱的瞬间,她的脚步骤然顿住。
  木质长椅旁,周屿声独自站在那里。
  他褪去了黑色的大衣,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大病初愈的脸色泛着近乎透明的苍白,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落寞。
  他的指尖夹着一支泛着猩红的烟。
  王骆之前和他叮嘱过,最近身体还未痊愈,半点烟酒都碰不得,也不能太过劳累或者情绪起伏过大。
  可他此刻的心情,郁结到极致,终究还是点了火。
  冬夜的晚风掀起周屿声额前的碎发,整个人静得近乎孤寂。
  许初有些恍惚,他的这份落寞,会是因为高羽珊吗?
  但下一秒,许初的呼吸骤滞。
  她清晰地看到了他身侧的石桌上,静静摆放的那罐草莓酱。通透的玻璃罐上,贴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白色珍珠贴纸。
  许初的瞳孔骤缩,心也不由得往下一沉。
  她认得,方才,她亲眼看到高羽珊是如何笑着将自己做的草莓酱贴上这个珍珠贴纸,这是属于她的记号。
  所以,正如他人所说,他们两人之间的情谊,是积攒了多年的厚重,不是外人可以轻易插足的。
  就在她心绪混乱之时,周屿声忽然抬眼。
  四目相对,隔着几步的距离。
  他深邃的眼底带着压抑的疲惫,混着一丝烦躁,还有让她看不明白的落寞。
  许初的手中紧紧攥着那些草莓酱,心脏开始密密麻麻地发疼。
  她想问他,身体恢复得如何了,也想叮嘱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抽烟。
  但千丝万缕的情绪堵在喉咙,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默。
  许初不敢再看他,生怕再多看一眼,所有克制的伪装都会全盘崩塌。她将眼底所有的酸涩与担忧强行压下,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疏离。
  敛尽情绪后,她垂下眼眸,攥紧手中的草莓酱,侧身便要从周屿声的身旁快速走过。
  就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一道低沉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许初。”
  他叫住她。
  声音不高,有些冷漠,带着病后的沙哑。
  许初的脚步瞬间顿住。她的后背微僵,心头猛地一紧,四肢开始发麻,却始终不敢回头。
  周屿声看着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眼底的落寞层层翻涌,这些天来积攒的憋屈瞬间蔓延开来。
  “你现在是想装不认识我吗?”
  他的每个字都带着质问与冷意。
  周屿声看不懂她,为何总是这样若即若离。他明明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但他也看到了她身体的每处细胞,都在刻意地冷淡、疏远他。
  如果不是他喊住了她,这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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