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没有接话,只是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位年轻道士。

对方此刻正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姿态随意,甚至有些吊儿郎当,与刚才那“祖师转世”的惊人之语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淡然。

“我师弟,道号云鹤子,俗名……不提也罢。”陶学东斟酌着措辞,“他自小便在我茅山长大,天资聪颖,对道藏典籍、符箓法咒有过目不忘、触类旁通之能,尤其对雷法一道,领悟之深,连我都自愧不如,只是……”

陶学东苦笑了一下:

“只是他行事言语,常常出人意表,一直自称是某位祖师一点灵光不昧,转世重修,平日里也没个正形,在门中也是个让人头疼的主。”

“他刚才说孙小姐有他‘三分之一’的资质,我虽不知他具体如何评判,但既是他说出口,想来孙小姐在修行一道上,确有过人之处,至少是与我茅山功法颇有缘法,毕竟,她从某种程度上,确实有我茅山祖师的血统。”

“陶掌门过誉了。”

陈斌谦逊了一句,目光直视云鹤子:

“云鹤道长方才所言,送晓茵上茅山,一年金丹……此话当真?道长可知金丹意味着什么?”

“此方世界修行,以皮肉、筋骨、脏腑为境界划分,实际上对应的是淬体和筑基,当脏腑关突破,人体内外皮肉紧固浑融一体之后,便可着手铸就金丹。”

“但这里灵气稀薄,数百年来一般修行者都只能到脏腑关就无法突破,金丹更是想都不用想。”

“然她资质惊人,我茅山又有秘宝,只要她愿意来茅山学艺,一年金丹,不在话下。”

陈斌眉头微皱。

这云鹤子的说话语气和口吻,总觉得怪怪的。

老气横秋之余又带着点超然物外的意思。

就好像一个局外人在看局内事一样。

有点像兔子师姐那种心态。

他看了一眼默默喝茶的陶学东,心中猛地一动。

祖师转世,不就是……外来的?

对方这是在向自己暗示茅山对上古修行者的态度?

这样想着,陈斌一脸凝重的看着云鹤子道:

“敢问阁下来自何处?”

此言一出,陶学东立刻放下了茶杯,屏住呼吸看着陈斌,甚至挺直了身子,绷紧了神经。

而那云鹤子,则首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你很聪明。”云鹤子叹息道。

“一般聪明。”陈斌不卑不亢。

“我来自繁华天。”

陈斌倒吸一口凉气。

雾生天,繁华天,不算岳崇山抓住的那个,这又多了一个外部世界。

“我很好奇,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是什么什么天的,到底有多少个天?”陈斌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有些无奈的问道。

云鹤子微微一笑:

“这个我可以回答你:你说的什么天,一共有三十三个。”

陈斌沉默了。

憋了半天之后,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道:

“三十三重天。”

“对,三十三重天,我们繁华天,是第十四重天。”云鹤子点头答道。

“你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不怕吗?”陈斌忍不住问道。

白天他们才刚讨论过上古修行者的事情,国安对此那么紧张,结果晚上的时候,茅山派的人就带着来自外部世界的“祖师爷”赴京来了。

而且,当着自己的面,十分坦然的表明了身份。

真是胆大啊。

这时,陶学东开口了:

“繁华天是我茅山派三茅祖师开辟的天外天世界,与我茅山派存亡休戚相关,若国家要对所谓的上古修行者进行清算,我茅山派上下,唯有与宗门祖师们共存亡。”

陈斌微微皱眉,看着陶学东:

“陶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表明我们茅山派对外部修行者的态度:我们轻易不会与他们为敌,因为这里面有我们的宗门祖师。”陶学东说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陈斌一脸无奈,他郁闷的就是,为什么陶学东在酒店见了自己,立刻就把这么要紧的事情告诉给他了。

大家才见过两面好吧,这种事情你们不避着人的吗?

至少关着灯啊。

陶学东闻言,也只能看向云鹤子,叹道:

“祖师开口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他也挺郁闷的,本来这事是打算明天去国安,秘密向那些个头头脑脑说的,结果自己身旁这位见了陈斌,就直接摊牌了。

祖师都这样了,他陶学东隐瞒又有什么用。

“三十三重天的修行者,或多或少都和华国如今的修行者有关,甚至和绝大多数的华国人有关。”云鹤子冷不丁的开口道。

“这些修行者,要么是如我茅山派一样的创派祖师开辟的,要么是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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