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珩已经好久不愿意和她见面了。
  上回宫宴,裴知珩坐在朝臣身侧,目光自此至终都不曾落在尹琴容的身上。
  谢如棠也不知道他和太子妃发生了什么矛盾,竟让尹琴容如此设计。
  朱色大门外,一身玄色绣云纹锦袍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五官虽是俊美非常,神色却是极其冷漠,身上裹挟着深深压迫感。
  裴知珩过来时,便看见谢如棠和沈筱筱罚跪在地上。
  沈筱筱见到他便红了眼睛,提着裙摆起身,楚楚可怜地躲在他的身后。
  “二爷,你终于来了!”
  唯有谢如棠轻咬唇瓣,依然跪在地上。
  裴知珩一眼扫过来,便知道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眉骨高挺,向楼阁粉帘内的女人行礼,“微臣拜见娘娘。”
  因尹琴容是太子妃,有诰命之身,尹琴容叫她跪着,故此谢如棠不敢不跪。
  结果男人竟当着众人的面,将她给扶了起来。
  裴知珩抬手托了一把她的肘弯,冰冷的掌心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香云纱布料,“阿嫂小心。”
  一身旧裙的谢如棠抬眸,猝不及防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感觉到周围的人在看着,谢如棠睫毛乱颤。
  但又想到,她是他的嫂子。
  她被当众罚跪,裴知珩赶到,将她这位女眷扶起来,原也是情理之中。
  谢如棠呼吸稍微镇定下来,被他不经意间触碰过的肌肤仿佛一片灼烧。
  裴知珩指腹若有似无蹭过罗缎。
  一触即分。
  谢如棠咬唇,都生怕被太子妃看见。
  裴知珩扶起她后,便眉宇沉凝看向了隔着帘子看向了里头搁着张美人榻,正临水而坐的尹琴容,她那张脸带着天生的高贵,宛若国之牡丹。
  “不知娘娘亲临王府,这般针对臣妹与家嫂,究竟是为了何事?”男人的声音透着冷意。
  但尹琴容仿佛听不出来似的。
  裴知珩正欲差人从她们回沈府,以免尹琴容再让她们长跪不起。
  尹琴容声音无辜,那双眸极美,“裴大人,本宫并非刻意针对,只是方才听闻这秋菊图一事,见席间沈夫人有欺瞒郡主之举,女官才依礼出言质询。”
  与其说是在回答他的话题。
  可眼尾轻佻,却像极在了与他调情。
  裴知珩虽面不改色,但还是紧皱眉头。
  尹琴容眼神粘在他身上:“裴大人要本宫放了沈夫人和沈姑娘,那你便进阁内,与本宫叙叙话。”
  她已经很久没和他好好说过话了。
  念敏郡主却是见怪不怪。
  她这个堂嫂,和李观本就夫妻感情寡淡。
  据说李观娶了尹琴容后,便只将她当做是个美丽的摆设。
  对于尹琴容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毫不关心。
  接着,裴知珩便入了楼阁。
  在他进去之前,女官和宫女已经驱散了众人。
  至于裴知珩和尹琴容进了楼阁,说了什么,无人知道。
  没有太子妃发落命令,谢如棠只能跟着小姑子一直在外面等候着。
  裴知珩和太子妃在里面足足呆了半个时辰之久。
  宴席散去后,念敏郡主这时向谢如棠她们走过。
  知道尹琴容纠缠裴知珩,不肯罢休的性子,郡主叹了口气,“沈夫人,你们随我来,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府。”
  谢如棠露出感恩,轻轻施礼:“臣妇……谢过郡主。”
  ……
  雕饰精美的楼阁内,香炉里飘着贵重的沉水香,满殿香雾缭绕。
  梳着贵妃发髻的尹琴容,抬眸注视着眼前刚从大理寺过来的男人,她曾经的旧情人。
  如今,她贵为太子妃,而他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品大员。
  裴知珩立在屏风前光影交界处,他门庭高贵,剑眉斜飞入鬓,五官端正俊雅,却不苟言笑。
  两人的身份,让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他曾经是春风细雨般的性子,如今却常年沉毅寡言,俨然没了与她幼时两小无猜般的温情。
  尹琴容险些将红宝石护甲给掐断,她红着眼睛控诉着眼前的男人,“你当真和沈家寡媳苟合?!”
  她都查到了,查得清清楚楚。
  沈老夫人这个老妖婆,怎么能做这种龌龊之事。
  不就,楼阁内便传来争吵之声。
  “你竟要同谢如棠生孩子,让那个妇人玷污你,你怎能辱及自身!”尹琴容眼泪落下,再也维持不了外表的雍容体面。
  没人知道,裴知珩于她而言在心里的地位。
  他比她的命还重要。
  她过去最艰难的一段时日,是裴知珩陪伴了她,才让她没有自尽,依然活在这个世上。
  故此尹琴容便是嫁给了太子,对他也有着偏执的执念,也不允许旁人玷污了她。
  “她是个已婚妇人,世间女子无数,你什么样的不能选,偏偏找那个沈家长媳!”
  若不是裴知珩应了承祧沈家大房一脉,那样侍候过沈渊的妇人,又怎够碰得着男人的衣摆?
  她说话的时候,裴知珩的视线却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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