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昌擦了擦嘴,随口安排:
“晚上就住在家里,小林你跟我一屋,咱爷俩再唠唠。”
林辰没搭话,慢悠悠从谢小梅包里掏出两本结婚证,“啪”的一下拍在茶几上,似笑非笑看着谢宝昌。
谢小梅瞬间脸红了,抬手捶了他一下:
“你干啥呢!”
苏桂芬捂着嘴笑,拍了下谢宝昌:
“你个老糊涂!人家小两口都领证结婚了,还用跟你住?当然住小梅那屋了!你别瞎掺和。”
谢宝昌愣住了,盯着红彤彤的结婚证看了半天,心里空落落的,跟少了点啥似的,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这就彻底成别人家的人了,小棉袄让人家穿上了。
他憋了半天,才闷闷吐出一句:
“啊……行吧,那就住那屋。”
说完背着手慢慢回了房间,不愿意搭理林辰了,这小子真烦人啊。
谢小梅的闺房收拾的干干净净,墙上贴着旧海报,靠窗一张双人床,铺着粉色床单,床头柜摆着她小时候的照片,风格非常老,但能看出她从小就生活优渥。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谢小梅窝在林辰怀里,小声说道:
“在我这张床上抱着你,还有点不习惯呢。”
林辰抱着她,低头亲了下她额头:
“没事,以后咱们常回来住。”
……
从吃完饭开始,这雪就没停过,从十点一直下到后半夜,大片大片的,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干粉,是吸饱了水汽的沉雪,像浸了水的棉团,一下一下砸在楼下铁皮停车棚上。
“吧唧……吧唧……”
声音闷而黏,不像干雪砸在铁皮上会弹下来,这雪直接瘫软在上面,贴着铁皮往下滑,积到半拃厚,边缘的雪开始往下溜,不是散落,而是一小股一小股地往下淌。
像稠粥从勺边挂下来,拖出长长的尾,最后“噗嗤”掉在单元门前的积雪堆里,陷进去一个深坑,周围的雪被压的实,一点都溅不起来。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谢宝昌两口子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外面的雪景,精神非常疲惫。
“下多久了?”
“一个小时了……”
“可别下了,明天还能走路了吗?关键咱俩明天还得上班呢。”
谢宝昌抬头看看天:
“你说不下就不下?你能管的了吗?”
苏桂芬站起身,反正也睡不着觉,就这么看着对面单元门上方。
檐角挂着的冰溜子,表面结了一层水膜,顶端的水珠不是一滴一滴地掉,而是拉出一条细亮的丝,丝越拉越长,到极限时才嗒的一声断开,水顺着下水道洞眼往里渗,把洞壁的雪浸成半透明的,像冻住的白蜂蜜。
“哎?老谢,你看看对面二楼买空调了!”
“人家条件好呗,你可别管那套事了。”
“你过来看看。”
二楼空调外机的机顶,雪堆成了个鼓包,形成冰壳,新雪落在冰壳上,发出“扑哧,扑哧”的闷响,像踩进泥潭里,雪片陷进冰水混合物里,不见了踪影,只把冰壳表面晕出一圈深色的水痕。
凌晨一点——
“嘎吱……嘎吱……”
谢宝昌抓着头发,抽着烟问:
“这又是什么声音。”
苏桂芬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往窗外看:
楼前那排老杨树,粗枝上的雪沉的让枝干发出缓慢的声,不是清脆的断裂前兆,而是韧劲被一点点拉长。
突然,一大坨湿雪从树枝拐角处整体滑脱,不是散开,而是成块地往下砸!
“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积雪砸在地上,瞬间砸出一个大坑。
谢小梅的屋里暖气很热,俩人依偎着,正亲昵的时候,猛然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后边的床腿猛地一沉,两个人直接向后面滑倒,床腿折了,床……塌了。
“哎呀!”
谢小梅惊呼一声,赶紧死死抱住林辰的胳膊,又慌又羞。
林辰也懵了,俩人对视一眼,没忍住,齐齐笑出了声。
动静不小,隔壁老两口听得一清二楚。
苏桂芬赶紧借着由头,敲门憋着笑问:
“咋的了?啥东西掉了?”
谢小梅脸热的发烫,埋在林辰怀里不敢露头。
林辰清清嗓子,硬着头皮回道:
“没事没事!床腿折了!明天我给你们买个结实的!”
门外安静两秒,随即传来苏桂芬压不住的笑声,还有谢宝昌无奈的叹气声。
黑暗里,谢小梅掐了林辰一把,又气又臊:
“都怪你!这下好了,我爸妈都知道了,丢死人了!”
林辰抱着她笑个不停,语气宠溺:
“这可赖不着我,谁知道你家床这么不结实,没事,明天我给你换个新的,怎么折腾都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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