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刘英娘回来了,人家吃饭呢,她没好意思待时间太长,回来就听见了个大概,好像是刘英的电话。

刘英娘上前一步一把抢过话筒,刚要张嘴说话,就听电话那头嘟嘟的忙音,刘英早就挂了。

刘英娘举着话筒愣了两秒,把电话扣回去,转过身指着刘能鼻子,气的手都抖:

“你啊你!刘能啊刘能,我算是服了你了!为了一万块钱,你连闺女的婚姻都搭上了?回头刘英跟赵玉田闹,跟公公婆婆闹别扭,俩孩子整离婚了你就老实了!人家赵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你可真能给闺女添麻烦!”

“啥就离婚啊,你净瞎扯。”

刘能美滋滋地往炕沿上一坐,顺手摸起那半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都忘了点火。

“咱家英子在老赵家说了算,你不知道?赵玉田都听她的,一万块钱多大点事儿,还能至于离婚?再说了,这钱又不是我要的,是闺女心疼我,主动要给的。”

他晃了晃脑袋,脸上全是得意:

“有闺女就是好,没白养。”

“你就作吧你!咋的,英子的孩子没有你老刘家的血脉啊?啥都是人家老赵家的啊?人家是损种啊?”

不管刘英娘咋骂,刘能都不还嘴,乐呵呵的在那抽,心里敞亮多了。

刘英娘气的转身去了那屋,不跟刘能在一个屋住了,在外面大喊:

“等以后刘英受气回娘家,我看你脸往哪搁!”

……

刘英这边,挂了电话之后,趿拉着露毛边的棉拖鞋,棉袄敞着怀没系扣,开门直奔赵四那屋去了。

自打怀了孕,她越发懒的收拾,头发乱蓬蓬支棱着,跟顶鸡窝似的,脸也没好好洗,泛着油光,手里攥半袋五香瓜子,边走边嗑,瓜子皮随口就吐脚边。

赵四一家三口正收拾饭桌呢,刚才刘英吃完就直接下去了。

她往门框上一靠,若无其事的问:

“爹,我爹受骗那事儿,你知道吧?”

赵四手里拿着块湿抹布,抽了抽嘴:

“咋不知道啊,全村都传遍了,上午我还跟王老七唠这事儿呢,说……说贪小便宜吃大亏呗。”

刘英没接这话茬,又瞅着赵玉田,语气平淡的跟唠晚饭吃啥似的:

“玉田,我爹现在在家想不开,哭天抢地的,都要寻死觅活了,这一万块钱,咱们家出吧,你前几天不是刚卖完一车花吗?凑凑就给我爹送去,啊,听话。”

这话一出口,屋里立马静了,就剩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响。

赵四手里的抹布啪嗒一下掉在桌上,张着嘴没说出话。

赵玉田的手也停了,抬头瞅她,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玉田娘的脸“唰”地就撂下来了,啥也没说,把围裙往椅背上一搭,转身掀门帘就出去了。

刘英瞅着她背影,嘴角一撇,皮笑肉不笑的说:

“爹,我娘这是啥意思啊?不愿意啊?不就一万块钱嘛,至于甩脸子不?”

赵玉田压着火,也转身出去了,门帘被甩的很高。

“哎,这都咋的了?”

刘英眨巴眨巴眼,手还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装的跟没事人似的。

赵四赶紧打圆场,嘿嘿笑着说:

“英子啊,这事……这事太大了点,你先坐,我们……我们出去研究研究,啊?”

“这还研究啥啊?”

刘英撇撇嘴,手往肚子上一搭,底气立马就上来了:

“我爹受骗,咱家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等我给你生了大孙子,你们还怕没回报啊?”

“不是那回事……”

赵四干笑两声:

“你先歇着,我们出去说两句话就回来。”

院里花架旁边,玉田娘蹲在旁边搓手,气得直喘粗气,胸腔一鼓一鼓的,赵玉田抱着膀子靠在墙根,脸拉的老长。

赵四掀门帘出来,左右瞅了瞅,压着嗓子怕刘英听见:

“你俩干啥啊?都拉拉个脸,不怕英子看着啊?不就是钱的事吗?”

“看着咋的?”

玉田娘嗓门一下就提上来了:

“我说老四,你说的倒轻巧,你搁啥给啊?咱家有多少钱你不知道啊?花圃的贷款还不还了?进不进货了?油还加不加了?全家张嘴吃饭不花钱啊?咋嘴一张就这么容易呢?那不是一千!那是一万块!说给就给?”

“就是!”

赵玉田也接话,气呼呼的说:

“自打刘英怀孕了,刘能给咱爷俩折腾啥样了,这都行了,现在他自己贪小便宜受骗了,还得咱家掏钱?哪有这个道理啊。”

“行了,别抱怨了!”

赵四摆摆手,叹了口气:

“那有啥招啊?英子现在怀着孕呢,气出个好歹来咋整?生个健康的大胖小子,比啥都强,现在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钱以后再挣呗。”

“说得轻巧!”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