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方以智一愣，你不是连我爹是谁都知道吗？他眨了眨眼，回道。

“回陛下，臣确系桐城人士。”

朱由校还是难以置信，开始在石阶上来回踱步。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步伐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

电——是当下的科学条件能发现的吗？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记忆中，大概就是先有了莱顿瓶，然后是风筝实验，证明闪电就是电，再到伏打电池。

然后是法拉第电磁感应，发明了第一台发电机和变压器。

至于这些步骤用的东西……他的脚步顿住了，看着那个瓶子目露精光。

好像电的发现和初步使用，不是蒸汽机和内燃机为前提也能出现的，它属于化学、实验科学的范畴。

对，就是这样。

自己这些年脑子里天天都是兵事、吏治、税收、枪炮，导致很多东西都忘了。

电的发现和初步利用是独立的科学，只是单靠它进入不了真正的电气时代。

自己执行的开放政策，和这些年出现的划时代技术，引起了连锁反应。

慢慢改变了一些社会风气，让方以智走到了这一步。

中国人太聪明了，只要有了对的环境，就能创造这个世界最顶尖的科技。

“皇爷？”王承恩看着皇帝怔住的样子，轻声提醒，声音很低，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哈哈哈——”朱由校大笑起来，笑声在殿前回荡，震得檐下的灯笼都晃了一下。

他大步走下石阶，靴子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很用力。

走到方以智面前，站定，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欣赏。

“好，好一个方以智！了不起！”他的声音拔高了。

“你献的这个宝，朕收了！”

围观众人惊讶，皇帝可是从不收任何人东西的。

天启三年浙江巡抚潘汝桢因进献“镂金云龙器物”被斥“靡费无度”直接撤职。

方以智躬身，声音里带着一种受宠若惊的局促。

“臣谢陛下赞许。臣惭愧，臣尚未尽全功，并不知如何使用这个电。”

朱由校兴奋地说道，手指着方以智，指尖微微发颤。

“不，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个瓶子的意义。

光是你现在的发现，便足以在华夏史册留名，而且是最辉煌的一页——是开创之功。

你创造了一门新学——实验科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在国子监呆着了。

去天工院——那里才是你的质测之学真正开始的地方！

朕会亲自和你爹说的，科举不是你的路。”他指了一下傅山三人。

“科举是他们的路，不是你这种天才的。”

傅山、黄宗羲、顾绛抬头：密之这个呆子是天才？我怎么没看出来。

等等，他是天才，我岂不就是庸才了？

朱由校转身，走到石阶上，看着眼前的暮色。

夕阳已经沉到西山的后面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烧尽的炭火最后一亮。

远处的宫墙在暮色中变成了暗紫色的剪影，檐角的脊兽蹲在瓦上，模糊了轮廓。

“即日起，授方以智天工院教授一职，专攻实验科学，所需用度全部照准！

另兼东宫左春坊中书舍人。”

方以智都愣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自己这就发达了？

他脑子里嗡嗡的，像是刚才那道雷劈进了他的脑袋。

朱由校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忽然冷下来。

“今日殿前之事，即刻忘掉！有敢议论妄言者——皆斩！”

众人同时躬身。“臣等遵旨。”

朱由校摆了摆手。“散了。”他看着方以智。

“方以智留下，朕来教你怎么安全的质测这个电。”

说完转身进了谨身殿，方以智跟了上去，殿前锦衣卫开始挨个登记今日在场人员。

结束后，李过、傅山、黄宗羲、顾绛起身，行礼，退出，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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