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煤油炉拎回炊事班,锁好门,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赵长河坐副驾驶,车子从操场上调了个头,朝营区大门开去。
  一路无话。
  吉普车在团机关楼前停下来。
  赵长河推开车门,林川跟在后面下了车。
  两个人上了二楼,走廊里很安静,政治处和司令部的门都关着,只有走廊尽头的作战值班室亮着灯。
  赵长河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屋里烧着暖气,窗台上放着一盆君子兰。他绕过办公桌坐下来。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木椅子。
  林川坐下来。
  赵长河靠在椅背上看了林川几秒,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白纸黑字的命令书。
  “你的调令。”赵长河把那张纸放在桌上,往林川面前推了推。
  林川双手接过来。
  命令书的抬头是红字——华夏人民解放军XX军区。
  正文不长,几行字:
  兹特招林川同志(少尉)至军区直属单位。
  报到时间:一九九九年三月一日。
  落款处没有具体的部队番号,只有一个数字——0。
  盖着军区政治部的红章。
  林川的目光停在那两个字上。
  0号。
  不需要任何解释,他瞬间明白了这个代号背后是什么。
  前世他就在这类单位待着——军区直属、代号为单一数字的部队,从不对外公开番号,也从不参加常规比武和演习。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机密,知道这支部队的人,整个军区不超过两位数。
  赵长河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以为他没明白,主动解释:“这个部队,就是咱们军区直属特种大队,代号黑鹰。”
  “全军区最顶尖的特种作战力量,编制、驻地、训练内容都是机密。”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林川问。
  赵长河道:“你在集训队的成绩——综合九十六分,破所有纪录。”
  “在军校——全部科目年级第一,桑赫斯特竞赛射击第一、格斗第一。”
  “这些成绩摆在那儿,黑鹰不盯上你才怪。”
  赵长河又道:“其实黑鹰的命令在整编刚开始就下来了。”
  “他们点名要你,师里和团里都没权力拦。”
  “但报到日期定的是三月一日,中间这段时间没法给你安排别的单位,我就让你先在特侦连待着。”
  “明白。”林川说。
  赵长河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搭在肚子上。
  他看着林川,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想什么事。
  “林川。”他开口了。
  “到。”
  “你在特侦连待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
  “新兵连结业考核,五项全连第一。下连之后,军区侦察兵集训破纪录。军校提前毕业,桑赫斯特竞赛拿了两块金牌。”
  “你这样的兵,我在部队待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
  “黑鹰是全军区最顶尖的单位。”
  “能进去的人,都是从几十万部队里筛出来的尖子。你在特侦连是尖子,到了那边,没人会让着你。”
  “那边的训练强度,比集训队还要大。”
  “我知道。”林川说。
  赵长河看着他的眼睛。
  林川的眼神很平静,既没有兴奋也没有紧张。
  “报到日期三月一日。今天二月二十几号了,还有几天准备时间。”
  “把你的个人物品收拾好,需要交接的东西列个清单,交到干部股。”
  赵长河把那份命令书往前推了推,“这份命令书你自己收好。报到的时候带上。”
  林川双手拿起命令书,折好放进口袋里。
  赵长河从椅子上站起来。
  林川也站起来。赵长河走到他面前,把手伸出来。
  林川握住他的手。
  赵长河的手很粗糙,虎口有厚茧,握力很大。
  他看着林川,说了一句:“黑鹰是个好地方。去了之后,别给特侦连丢人,别给机步团丢人。”
  林川抬手敬了个礼。
  赵长河回了个礼。
  从团部出来的时候,林川站在团机关楼门口,把口袋里的命令书又掏出来看了一眼。
  他把命令书折好放回去,迈开步子往特侦连的方向走。
  一公里的土路,从团部到特侦连营房,他走了无数遍。
  路还是那条路,只是走的人越来越少。
  他走得很慢。
  走到特侦连的营房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回到营房,他开始收拾东西。
  行李不多。
  作训服两套,胶鞋两双,洗漱用品一套,王德山送的那本《步兵战术学》放在最上面。
  王雨宁织的那条围巾塞进行李袋侧面的口袋里。
  周霖送的高粱饴还剩半盒。
  郑军带来的扑克牌放在床头柜上,这些东西他不打算带走了。
  他把扑克牌、烟、高粱饴、词汇手册一样一样码在床头柜上。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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