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

不等他想明白两个外国人交流的第一句话为什么是中文后,两人便走进另外一栋大楼。

鲍特琳带谢殊走到住院部,径直走向二楼最西侧的一间病房。

“嗞呀——”

门板推开一条窄缝,身前女士侧身让开,谢殊下意识便迈步走进去。

房间很暗,阳光透过密集的铁网透进来,洒向靠墙处的白床上面。

......这也没人啊?

“我在这里等他们吗?”

谢殊说,他刚要转头,耳边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

“砰——”

外界光线消失,面前只剩下一面铁门。

.......敏月姐好像说过。

说她们医院,遇见脑壳不太正常,有暴力倾向的病人,都会住进专门的病房。

她说,那种病房的门窗都是铁的,房间内的空气全是安神药。

“......”

“又骗我啊。”

谢殊沉默两秒钟,靠住门板坐下,抱住膝盖将脑袋埋进去。

太阳穴涨得厉害,他感觉自己的牙关正不断往外冒着热气。

房间内的空气并不流通,浓重又陌生的药味争先恐后的钻进鼻腔。

谢殊的意识本就不算清醒,待了一会,越来越昏沉,到最后彻底消失。

......

再次睁眼,他已经躺在床上,手背还挂着点滴。

“醒了啊,谢小少爷。”

沙哑的声音传进耳朵,谢殊歪了下脑袋,隔壁床躺着一个瞎眼男人,右眼蒙着纱布,正在朝他笑。

对方注意到他迷茫的视线,嘴巴一张说个不停:

“啊,我是聂厅长手下的警察,去年过年时我们见过一次,我现在这副样子你认不出来正常。  ”

说着,他摸了摸右眼处的纱布,咧嘴一笑:“那个外国大夫让我过来照顾你,说让你有事情问我。”

“......聂涯和柳庭玉,他们两个回来没?”

谢殊问。

瞎眼男人挠了挠脑袋:“还在等消息,他们说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过来。”

“我爸妈呢?”

“聂厅长和聂夫人前几天一直在帮忙布防,后面我也没见过。”瞎眼男人顿了顿,安慰道,“没见过那说不定已经走了,当时江边还有船呢。”

谢殊闭上眼睛,待耳边嗡鸣声褪去继续问:

“你眼睛还好吗?怎么弄的。”

“挺好的,这不还剩一只呢。”

瞎眼男人说:“当时正在前面打仗,炸弹就在我旁边爆的,幸亏我跑的快,只是眼睛进了片铁皮,后来跑着跑着晕倒了,遇见这里的大夫才捡回一条命......”

后面的话谢殊没听清。

他又睡着了。

也有可能是晕过去。

反反复复好几次,神智终于清醒,可以正常进食。

谢殊喝光一碗粥后,趁着瞎眼男人睡觉的功夫,开始计划逃离医院。

一,撬窗户,失败,只有把自己挤成肉馅才能出去,可是肉馅出去毫无意义。

二,装病,放松警惕后逃离,失败,这里的每一名护士与医生都有一把好力气,只有谢殊是一位大病未愈的肌无力。

三......总之。

接下来的两个月内,无数种方法,软磨硬泡均失败。

时间一晃,便到了次年二月。

日本人强制解散安全区,并驱逐内部华国难民,对救助委员会的外国友人进行驱逐与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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