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所有人都在阻拦,可母亲看着火海中的我,早已方寸大乱。她不顾众人拉扯阻拦,抛下襁褓中刚满两月的弟弟,不顾一切冲进熊熊烈火里,伸手将火海中央的我一把抱了出来。

    彼时的我,浑身裹着明火,活脱脱一个小小的“火人”。深秋时节天气寒凉,我身上穿着厚实的毛衣,棉质衣物极易引火,紧紧黏在皮肤上,极难剥离。

    母亲和一众村民手忙脚乱,拼尽全力撕扯我身上燃烧的衣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我身上的明火彻底扑灭。

    我在一片混沌的剧痛中缓缓醒来,浑身皮肉像是被生生灼脸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只留出一只眼睛,勉强能看清周遭的一切。

    耳边是母亲压抑又崩溃的哭声,一遍又一遍,细碎又绝望。而一旁的奶奶静静站着,没有落泪,神情沉静肃穆,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那场大火万幸没有伤及我的性命,唯独我的右脸被烈火灼伤,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右手手背也落下了淡淡的印记。

    年少的我尚且懵懂,以为这几道疤痕便是那场劫难全部的代价,可长大后才明白,相比于往后数十年旁人异样的打量、无端的嘲讽、刻意的排挤,身上这浅浅的疤痕,根本不值一提。

    后来我渐渐长大,母亲始终耿耿于怀,执意要带我做手术修复疤痕。彼时医生再三劝说,疤痕虽影响容貌,却不影响正常生活,手术风险大可不必折腾。可母亲执意不肯,那场手术风险远超预期,我甚至差点殒命在手术台上,所幸最后平安挺过,这些都是后话。

    火灾过后,奶奶第一时间请来了当年的神婆。神婆细细端详我的气色、看过我的伤势,缓缓开口:命中那道生死劫难,已然彻底破了。

    时光一晃数十年,今年父亲刚满六十岁。回望这些年,我与父亲相处安稳,家中无灾无难、平平安安,从未出现过所谓的相克相冲、意外灾祸。或许当年那场遍体鳞伤的大火,真的替我们父子,渡尽了一生的灾厄。

    年岁渐长,我走出小小的乡村,奔赴更广阔的天地,看过世间百态,见过各式各样的人。

    我渐渐懂得,一副完好的容貌或许能让人轻易获得旁人的善意、些许便利,可也最容易看透人心冷暖、人性真伪。

    这些年辗转各地、四处闯荡,遇过心怀叵测、骗人牟利的小人,也遇过身怀真才实学、心怀善意的高人。

    曾经和初恋在上海考察项目时,我在静安寺偶遇一位白发老婆婆。她只是匆匆打量我两眼,便轻声问道:“你和你父亲,是同一个生肖吧?”

    我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声,只当是寻常推测,算不上什么稀奇。

    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让我心头巨震:“你这孩子,把家里所有的灾,都一个人扛完、挡完了。”

    那一刻,我觉得老婆婆不简单。

    我的家乡小村落偏僻闭塞,距离市区车程尚且两小时,在交通不便的九十年代,去往上海更是需要辗转十三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千里之遥,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竟和老家村里的神婆数十年前的说法一模一样。

    世间巧合,绝不会如此重叠。

    随后老婆婆又寥寥数语,点破了我的姻缘运势。彼时年少气盛的我,只觉得一派胡言、全然不信,可岁月辗转,过往种种一一应验,我才恍然发觉,是自己浅薄无知,错判了世事。

    也是从那时起,我对这些未知的玄学命理,始终心怀敬畏。我可以不完全深信,但绝不肆意亵渎、妄加诋毁。

    我听过无数乡间传闻的水鬼轶事,世人皆说水鬼有专属领域,唯有靠近水边之人,才会被视作猎物、招致祸端。

    每每回想当年那场大火,我总会忍不住心生疑惑:那日我全程在干燥的屋内灶台旁,远离河湖水源,为何会遭遇这场诡异的灾祸?

    我忍不住猜想,那日困住我的诡异虚影,会不会是世人从未听闻的火鬼?

    我素来崇尚科学,不信鬼神妖魔之说,可那场亲身经历的诡异场景、所有人亲眼所见的反常一幕,我始终无法用常理解释。

    曾看过一句话:这世间,科学能够解释的现象,仅有区区5%,剩余95%的未知与玄妙,都游离在科学范畴之外。这也是为何无数顶尖的科学家,晚年都会潜心钻研神学与玄学。

    我不愿深究真相究竟如何,也常常自我宽慰:或许只是当年大火灼烧、意识模糊,产生了真实又逼真的幻觉,深深镌刻在了我的记忆深处,时隔多年,依旧历历在目。

    可我个人的臆想是假的,那所有亲历者的记忆,总不会出错。

    去年过年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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