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

林默犹不解气,上前揪住他的发髻,对着那张涕泪鲜血横流的脸,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耳光加拳头。

“叫你欺负人!叫你嘴贱!叫你带坏头!特么的,老子忍你们很久了!”

另外两个跟班也没能幸免,被林默顺手揪过来一并收拾。

拳拳到肉,脚脚着力,直打得三人奄奄一息,连哭嚎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终于,林默自己也有些力尽,才停了手。

他站起身,又狠狠踹了一脚像破布袋般的赵嘉。

“呸!你们三个杂碎,给老子听好了——以后,我见你们一次,就打一次!见一次,打一次!明白吗?!”

无人应声,只有痛苦的呻吟。

林默啐了一口,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狼藉不堪、鬼哭狼嚎之地。

“混......混账小子......”

微弱怨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林默回头,只见那鼻青脸肿的夫子,竟挣扎着用胳膊撑起上半身,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他,嘶声道:

“你......你殴打王室宗亲,毁坏学宫,袭击师长......朝廷......大王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等着......”

“朝廷?师长?”

林默停下脚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弯腰,从满地散乱的竹简中随意捡起一卷,扫了几眼,随即竟真的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可笑!当真可笑啊!”

“你......你笑什么?!”夫子被他笑得心头火起,又牵扯伤处,疼得直抽气。

“我笑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笑你抱着几卷发霉的竹简就以为掌握了天地至理!笑你坐井观天,还自以为是在教书育人!”

林默止住笑,眼神锐利无比:“老逼登,你教的这都是些什么?是让人明理的学问,还是让人变成提线木偶的咒语?”

“狂妄!无知小儿!老夫所学,乃先王之道,圣人之言!岂容你诋毁?!”

夫子激动起来,竟强撑着想要站起辩论。

“先王之道?圣人之言?”

林默一步步走回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周公制礼,是为定西周初年之序。孔子复礼,是为救春秋乱世之弊。彼一时,此一时也!”

“如今战国争雄,列国皆在求变图存,秦用商鞅而强,赵胡服骑射而盛!”

“你却在这里大谈特谈万古不移的‘定分’?固步自封,刻舟求剑,不是蠢,就是坏!”

“胡......胡服骑射乃武事,礼制乃文教根本,岂可混为一谈!礼崩则乐坏,乐坏则国亡!”

夫子嘶声反驳,开始各种引经据典,试图扳回一城。

此时。

闻讯赶来的其他学堂夫子、学生,早已将破损的门口和窗边围得水泄不通。

但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

满地哀嚎的贵族子弟,面目全非的赵嘉三人,还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夫子......

以及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气势慑人的少年。

一时间,竟无人敢贸然闯入,全都目瞪口呆地围在门口窗外,听当中那少年惊世骇俗却又犀利无比的言论。

“林默——!”

一声带着惊惶的呼喊从人群外围传来。

秦倾月终于赶到。

她挤开人群,看到学堂内的狼藉景象,以及中央那个浑身散发着骇人戾气的熟悉背影,瞬间脸色煞白。

她还是来晚了!

而此刻,堂内的辩论已至白热化。

“根本?何为根本?”

林默步步紧逼,言辞如刀,“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你口中的‘礼’,是让民足食、安居、乐业的礼,还是让贵者愈贵、贱者永贱、堵死所有活路的‘礼’?”

“你可知邯郸城外,多少庶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你可知边关将士,为何而战?为守护你口中这僵死不变的‘纲常’吗?!”

“你......你强词夺理!庶民安分守己,自得天佑!此乃天道!”

“去你妈的天道!”

林默怒骂一声:“若贵贱天生注定,那汤武何以革桀纣之命?若秩序永不可变,周何以代商?”

“老东西,你告诉我,是桀纣不‘贵’,还是汤武很‘贱’?他们变的,又是什么?!”

“这......这......”夫子被这直接撼动统治合法性的尖锐问题噎住,脸色涨红无比。

“你说礼制如堤坝,防民之欲如防洪。”

林默语气忽然放缓,却更显森冷。

“那我问你,水势蓄积,是不断加高堤坝,还是该开渠疏导?”

“民之欲求,便是这水。你一味强调‘分’,强调‘堵’,可曾想过,当水势滔天,你那些腐臭的竹简垒起的堤坝,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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