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下高速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南城的路灯还亮着,街面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一辆车。

周鹏把人送到南云诗意门口,没下车。

“江哥,到了。”

“回吧,路上慢点。”江川拎起竿包,关上车门。

他轻手打开别墅院子的小门,脚步声放得极轻,声控灯亮了又灭。

站在别墅大门,掏出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一下,门开了,屋里透出一点暖黄的亮。

一楼客厅没开大灯,只有角落里一盏小台灯亮着。

林星晚歪在沙发上,身上搭了条薄毯,听见响动,慢慢睁开眼。

“回来了?”她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点没睡实的沙。

“怎么还没睡。”江川把竿包靠在墙边。

“估摸着你今晚到。”她起身,往厨房走,“锅里温着饭。”

江川脱了鞋,走到餐桌边坐下。

一会儿,林星晚端出两个菜,一碗饭,饭还冒着热气。

“吃吧。”

江川接过筷子,扒了两口。

“念念睡了?”他问。

“睡了。”林星晚在他对面坐下,没走,“头半夜醒过一次,喊了句‘粑粑’,我拍着拍着,又睡过去了。”

江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吃完最后一口,他起身走到念念房门口,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夜灯亮着,念念蜷在被子里,睡得很熟,小脸红扑扑的。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门带上。

林星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赢了?”

“赢了。”江川说,“首冠,总排名第九。”

“那就好。”林星晚把掉到鬓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这一站打得怎么样?”

“还行。”江川顿了顿,扒了口饭,“风大。”

林星晚没追问。

她知道他这人,能说出来的“还行”,就已经是赢了的意思。

“累不累?”她问。

“不累。”江川说,“就是饿。”

林星晚没再问,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手边。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吃完,江川去洗漱,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才觉出浑身的劲都松了。

海上那一趟,商战那一摊,再加上这一站,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线,回到家里,才敢慢慢松开。

第二天,他睡到日上三竿。

睁眼的时候,床边趴着个小人儿。

念念踮着脚,扒在床沿上,仰着张脸,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见他醒了,小家伙“呀”了一声,转身就往客厅跑,拖鞋都跑丢了一只。

“麻麻!粑粑醒了!”

厨房里,林星晚应了一声:“知道了,让他再躺会儿。”

江川坐起来,还没穿鞋,念念又光着脚跑了回来,一头扑进他怀里,两条小胳膊圈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好半天才抬起脸。

“粑粑!”

他把她抱起来,掂了掂。

“又沉了。”

“没沉!”念念鼓着腮帮子。

林星晚站在门口,笑了一下:“快去洗漱,吃饭。”

午饭是一家人一起吃的。

菜摆了一桌,都是家常的。

念念坐在高凳上,手里攥着筷子,费劲地夹起一块肉,颤巍巍地伸过来。

“粑粑吃。”

江川把碗递过去,接住那块肉。

“念念自己吃。”他说,“给麻麻也夹一块。”

念念又去夹,夹了半天,夹起一片青菜,递给林星晚。

林星晚接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饭后,林星晚在厨房收拾,江川陪着念念在客厅玩。

念念抱来一沓画,一张一张翻给他看,讲哪个是太阳,哪个是鱼,讲得颠三倒四。

江川听着,时不时“嗯”一声,小人儿便讲得更起劲。

他刚坐下,门铃就响了。

“我去开!”念念一溜烟跑过去,踮着脚去够门把手。

门开了,林露站在外头,一手拎着两个袋子。

“露露阿姨!”

“哎哟,念念想我啦?”林露弯腰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抬头看见江川,立刻换上一副审视的表情,上上下下扫了他一遍。

“哟,江老板回来了。”她拎着袋子进来,往茶几上一放,“我还当你要在那破湖边住到过年呢。”

“赢了。”江川说。

“知道,第九嘛。”林露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就赢了一个身位,也值得你熬出这俩黑眼圈?不知道的,还当你打了场败仗。”

江川没接话。

“露露,别挤兑他。”林星晚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笑着打圆场。

“我哪挤兑他了。”林露从袋子里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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