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仪似乎一直在等她这么问。
  她朝着姜柔安轻笑:“前几日,一只小畜生飞到陛下跟前,惹得陛下一连几日闷闷不乐。本宫为陛下分忧,所以炖了那个小畜生。”
  “一边给陛下出气,一边给你补身子——两全其美!”
  姜柔安闻言,胃里陡然翻江倒海。
  “唔……”
  她本就身子笨重,胃里越发难受,整个人不受控地朝下跌倒。
  白芍根本扶不住她,她的膝盖撞到地上,整个人跪倒在地,一阵干呕。
  是她的自在。
  是弟弟送进宫陪她,被她养在身边,给她解闷的小生灵。
  被刘昭仪炖成汤。
  心思恶毒之人,连一只鸟都不会放过。
  居然还端来给她喝。
  刘昭仪唯恐被沾染上,连忙向后退了两步:“姜娘子当心些,莫要动了胎气。万一伤到腹中胎儿,那就不好了。”
  白芍抬头,恨恨盯着她:
  如此刺激一个孕妇,实在是令人不齿。
  刘昭仪怡然不惧:“你以为,你的那只鹦鹉,当真跑到陛下那去了吗?”
  她呵得笑起来:“天真!”
  鹦鹉嘛,品种再珍贵,也能拿钱买。
  买来驯养一阵,教他什么话,他就说什么话。
  先找人放跑姜柔安的鹦鹉,再放出事先豢养的那只到容渊跟前——
  一切水到渠成!
  至于姜柔安的那只鹦鹉,已经化成了眼前的一碗羹汤。
  刘昭仪笑着,得意地转身离开。
  姜柔安干呕了一阵,眼里几乎蓄满生理性泪水。
  她看着刘昭仪离去的背影,忽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白芍,朝着她追上去,用力扯过她的发髻。
  刘昭仪一时没防备,脚下不自觉地被她向后拖了几步:“啊……”
  姜柔安没犹豫,抓着她的头用力撞向墙壁。
  刘昭仪头晕了一阵,身子顺着墙壁滑下去。
  随即,姜柔安的耳光精准落到她脸上——
  啪!
  清脆又响亮。
  青杏见自家主子挨打,顿时急红了眼:“你敢打昭仪……”
  边说,边要冲上来。
  白芍反应快,同样给了她一记耳光:“你疯了?娘子有孕,你若碰她一下,但凡娘子有个闪失,太后和陛下可不会轻饶了你!”
  青杏短暂权衡了一瞬,还是朝这边冲过来。
  如今毕竟刘昭仪更得宠,姜柔安纵然怀着孕,也不能与之抗衡。
  更何况,宫里头的风言风语也不少,鬼知道她肚子里怀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
  陛下如今看在太后面子上,优容姜柔安。
  来日姜太后驾鹤西去,就未必了。
  白芍拦在她前面,死活不让她过去碰姜柔安。
  有名号的嫔妃她动不得,但是拦下青杏还是师出有名的。
  她是为了保全小皇子。
  上次的踩手之仇,她还没忘。
  另一边,刘昭仪结结实实挨了几个耳光,脸颊早已肿胀起来,口角流血。
  头昏眼花之际,她看到姜柔安已经红着眼,拿起旁边桌上的花瓶。
  “不要!”
  刘昭仪尖叫:“求求你不要……”
  花瓶落下,她的声音堙灭在一片碎瓷片声里。
  刘昭仪的头耷拉下去,彻底没了知觉。
  -
  深夜,容渊踏足小琼楼时,只有姜柔安一个人在。
  殿中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碎瓷片被打扫干净,地毯边缘还残存着些微的血迹。
  姜柔安端坐在矮榻上,适才刘昭仪挨打时,不只是体力不支,还是顾念她怀孕而不敢动手——
  总之,她并没吃什么亏。
  肚子被扯得轻微发痛,白芍第一时间请了太医。
  喝了安胎药之后,胎儿渐渐安稳。
  白芍说,小皇子是个好孩子,在娘胎里就知道心疼娘亲,不怎么闹腾。
  血脉相连的亲人,在此时给了她最极致的体贴。
  “陛下来了。”
  姜柔安淡淡开口,人却坐着没动。
  殴打宠妃是大不敬的重罪,她纵然磕头求饶,也难逃惩戒。
  还不如安安稳稳坐着,不要折腾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宝宝。
  容渊缓缓踱步到她跟前:“你倒是坐得住!”
  昭阳殿那边早已经闹翻天,太医院几乎倾巢而出,为刘昭仪诊治。
  就连姜太后都惊动了。
  外人都在传:姜娘子孕中发疯,见人就打。
  “为何坐不住呢?”
  姜柔安嗤笑着,仰起头看向跟前的男人,出乎意料地唤了他的名字:“容渊,人是我打的。那一花瓶砸下去时,我也没考虑过她是否能活命。”
  但她心里明白:刘昭仪是受容沁指使,又被容渊宠坏。
  所以她手里的花瓶,应该砸向容渊和容沁兄妹俩。
  但她下不了手。
  她幼年入宫,陪她一起长大的是容沁,让她情窦初开的是容渊。
  痛失母妃,明明身居高位,却不能正大光明地追封母妃的,也是他们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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