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纤细的手指已经红肿破皮,无力的垂着。
  “陛下。”
  嬷嬷上前施礼,一脸惶恐:“姜氏桀骜不驯,恕奴婢无能。”
  容渊抬了抬手:“你们下去。”
  殿内只剩两人,他才朝她走过去:“裴夫人不喜欢朕送的礼物?”
  他伸脚,踢了踢脚腕上的银铃。
  铃声响起,她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胡人的舞姬都戴这个,一动一响,活色生香。”
  容渊缓缓笑起来:“裴夫人可要保重身体,来日见到裴大人,可别是这副柔弱不禁风的样子,免得裴大人以为朕苛待了裴夫人!”
  姜柔安没回应,也没看他——
  只是向后挪了挪,拉开距离。
  恨到极致时,不是撕咬他,而是无言。
  她不想面对他。
  那些羞辱的话,也充耳不闻。
  容渊却扯着她的衣领,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躲?想躲到哪里去?”
  姜柔安被他拉扯起来。
  身上拢着的寝衣随着他二人的拉扯,几乎滑落到肩膀。
  那是容渊的寝衣。
  姜柔安来得突然,行宫里没有她的衣物用品。
  容渊懒得为她置办,直接让她穿自己的。
  他肩宽腿长,寝衣也宽大。
  穿在她身上时,愈发显得肥大不得体。
  人和衣服,都这般尴尬。
  容渊其实很想问问她,裴知行到底好在哪里。
  但他始终不敢问。
  他是皇帝,至高无上。
  和一介臣子比较高低时,他就已经输得彻底。
  何必自取其辱?
  容渊说:“十四日圣驾回銮,朕保证,会让你见上裴知行一面!”
  他说得信誓旦旦。
  十四日回宫,刚好可以赶上元宵节。
  姜柔安相信他言出法随,但——
  她忽然有些惊恐的摇头:“不,我不要见他了,我不想见他……”
  容渊冲她笑,笑意诡谲:“为什么不见?”
  他攥住她枯瘦的手腕:“当初宁可冒险偷溜出宫,宁可将自己当成玩物去伺候巴彦,就为了见他一面,怎么不愿意了?”
  姜柔安颤抖着,心里充满恐惧。
  容渊会让她见裴知行,却会让两人的见面,变得十分不体面。
  甚至充满了羞辱。
  她有些失控的摇摇头:“我不见了,不见他了……”
  容渊将她抱起来,放到内室的床上:“裴夫人可以出尔反尔,但朕不行,朕不会欺骗一个女人。”
  “那晚是陛下和我在一起。”
  姜柔安用力攥住他的衣袖:“不是巴彦。”
  容渊拂开她的手:“朕说是他,那便是他!”
  回宫前一日,嬷嬷带着姜柔安出来洗汤泉。
  这是陈太医建议的。
  之前在军营中,她虽得以活命,却也落下病根:
  手脚冰凉,人也体虚畏寒。
  祛除体内寒气,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嬷嬷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口中仍不忘说教:“汤泉行宫虽不比皇宫,但礼不可废,饮食坐卧,皆有定时,有定处,不可乱了规矩……”
  姜柔安沉默以对。
  脚腕上的铃铛哗啦作响。
  她由最初的厌倦,渐渐麻木。
  不远处,一批身着朱色官服的人迎面走来。
  圣驾驻跸汤泉宫,整个朝廷也搬来这里。
  汤泉宫比照行宫而建,遵循着前朝后寝的格局。
  但因为行宫小,前后的分界也就不慎分明。
  姜柔安准备回避时,抬手时扯到了手指的伤处:“嘶……”
  她哆嗦着,双手颤抖。
  嬷嬷冷脸训斥道:“姜氏莫要只顾着疼,也需记得自己因何而被重责,并引以为戒。”
  “宫里的女人,需要有仪态,喜怒不形于色,疼也需忍着。”
  姜柔安低头轻吹着手指,正要说什么,再抬眼时,却看清了朱色官服的几人中。
  裴知行也在其间。
  真的是裴知行。
  姜柔安的心快从腔子里跳出来。
  他好好的,没有像信中说的那样。
  姜柔安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开——
  她越走越快,甚至有些慌不择路。
  嬷嬷们紧跟上她:“站住,昨日教你的宫规……”
  姜柔安没有理会。
  她只是不想让裴知行知道自己也在行宫。
  裴知行需要体面,在官场立足。
  嬷嬷们终于追上她:“姜氏,你今日又坏了规矩……”
  姜柔安被嬷嬷们按住,正要带回去时,一个人影突兀跳出——
  “那个逃奴,原来陛下把你藏在这里。”
  巴彦拦在跟前,上下打量她。
  行宫地气暖,不需要围斗篷,她只穿着-宫女穿的淡青色宫妆。
  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肩上,并没有佩戴发饰。
  素白的一张小脸,不施粉黛,清新简素。
  和当日险些被杀,也又被当成逃奴的狼狈样子判若两人。
  姜柔安本能地向后躲避。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