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扶玉问,“我说了你又不信,自己胡思乱想到失眠。”
  “我不知道。”萧策川抱她的力气愈发大,声音闷闷的,“扶玉,你是个坏女人。”
  扶玉:“……”
  “我领兵打仗这么些年,自认为收买人心游刃有余,唯独你,你不爱我的钱,不畏我的权,我拿捏不了你,还放不下你……”萧策川气鼓鼓道,“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你死了。”
  她死了,他就不用再成日惦记她,心不甘情不愿,还不得不被她反过来拿捏。
  扶玉听了这话也不恼,将他推开了些,见他眼睛果然红了。
  她挠了挠他的下巴:“哦哟,这么委屈?”
  萧策川撇开她的手:“我都生气了,你还笑!”
  扶玉更想笑了:“那怎么办?我真死了你就解脱了?”
  萧策川:“……”
  他抱住她,作势又要咬她脖子。
  扶玉连忙把脑袋往后别:“别咬……再咬扇嘴了啊!”
  萧策川这才停下,脑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扶玉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强烈不安气息,叹了口气,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顺着,带着安抚意味。
  “我不走,真的。”扶玉道,“你要是不信,咱们明天一块出门。”
  萧策川:“……不。”
  他答应过她,回府了可以做生意,可以出去结交世家女眷做人脉。
  那就代表她以后会频繁出门。
  他总不能每次都跟着。
  放心让她出门,这是一道坎,他只能自己跨过去。
  扶玉道:“那让长风跟着。”
  萧策川哼道:“长风都快成你的狗腿子了,你要走,他指不定还得送你一程。”
  扶玉:“……”
  倒也不必把长风说得如此不堪。
  “我多带几个暗卫,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我总该跑不了吧?”
  萧策川:“你真存了想跑的心思,连我都拦不住,更何况他们。”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扶玉不耐烦了:“那我不出去总行了吧。”
  萧策川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要。”
  扶玉一愣。
  “虽然我私心里确实不想让你出府,但阻拦只会加剧你想离开我的念头。”萧策川正色道,“堵不如疏,这个道理我懂。”
  他突然通情达理起来,扶玉先前被挑起的不耐烦瞬间平息了。
  这一刻,她能清晰察觉到萧策川在努力想要迁就和体谅她的心思。
  即使她做的那些事跟他过去二十多年形成的价值观完全相悖。
  但因为是她,他愿意试着去理解和成全。
  扶玉刚炸起来的刺一下子被捋平了,她耐着性子,反过来安抚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忧心我会逃走,瘟痘一事,我跟大夫人结了那么大的梁子,她现在恨不得弄死我。
  我若是逃走,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大夫人肯定会派人追杀我,说不定我前脚刚出京城,后脚就被乱刀砍成臊子了。我有多惜命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为了我自己的人身安全,我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了。”
  扶玉本来只是为了安抚萧策川,以他焦躁到连觉都睡不着的程度,她没指望这番话能起多大作用。
  然而出乎意料,萧策川听完后仔细一思索,深以为然:“有道理!”
  随即拉过被子躺下盖好:“睡觉,明日还要上值。”
  扶玉:“……”
  她眼睁睁看着萧策川秒入睡,险些气笑了。
  自己又是作保证又是表心意,就差举手发毒誓了,他半点都不信。
  结果一说自己惜命,他立马深信不疑。
  贪生怕死这一块,自己的口碑真是立起来了。
  扶玉越想越气不过,从净房回来,躺下时踢了萧策川一脚,这才睡了过去。
  第二日上午,扶玉带着丫鬟婆子和护卫,乘坐马车出门。
  萧策川在城中有二十多家铺子,经营着绸缎布匹、粮米生意、酒楼、车马行、药材,还有几间租给旁人收租的临街旺铺。
  林林总总,遍及京城东西南北四市。
  这些铺子平日里各有掌柜管事打理,每半年往栖云院送一回账本。
  花了大半日巡视下来,扶玉发现不少问题。
  粮米铺的斗斛比市面上的标准斗小了半寸,客人买一斗米实际只得九升,短秤不多,但日积月累,口碑迟早要做坏。
  酒楼生意惨淡,后厨灶台积了厚厚一层油污,墙角有鼠洞,装食材的筐子直接摞在地上,生熟不分,洗菜的水浑得发黄还在用,这要是吃坏了客人的肚子,砸的是整间酒楼的招牌。
  车马行的骡马多半老弱,却还在按壮年牲口的份例领草料,管事和牲口贩子之间恐怕有猫腻。
  那几间出租的临街旺铺,租金已经三年没涨过,周边同类铺面早翻了番,管事的说“都是老租户,不好开口”。
  都是一些账面上看不出来,只有亲自到铺子里巡视才能发现的小问题。
  萧策川不缺钱,对这些铺子的打理也不上心。
  时间长了,铺子管事们只要保证每年账面上过得去,能交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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