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川气势汹汹地踹开门口阻拦的护院,出府后打马直奔芙蓉湖。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数百名神机营将士和十来个在芙蓉湖上摇橹为生的船夫被急召过来。
  根据挖出衣裙的芦苇荡位置和灌溉渠所在的方向,很快推测出扶玉有可能顺着清水河跑了。
  “沿着清水河往南面走一百一十余里,有个叫柳河渡的码头,姑娘若是想离开京城,去柳河渡坐船南下是最省事的法子。”
  萧策川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冷笑:“坐船南下?她跑得了吗!”
  很快,神机营将士兵分两路,一路由萧策川带头走大路前往柳河渡,另一路由长风领着,沿清水河往柳河渡方向寻过去。
  今天是扶玉失踪的第四天,女子脚程慢,说不定能赶得及将她堵在码头上。
  萧策川骑马疾行到柳河渡已是傍晚,几十名神机营将士将整个码头集市包围起来。
  码头上的百姓一脸惊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将士们先将码头边停靠的船搜查了一遍,无果,猜测扶玉有可能已经坐船南下了。
  她既然来过这里,便不可能没落下丝毫痕迹。
  神机营将士把码头上做小生意的百姓全都赶到一起,挨个盘问。
  这一盘问,还真问出些东西。
  有个卖油饼的老汉瑟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道:“昨日下晌是有个婆子来打探过船只南下的消息,还在我这儿买了一个油饼。”
  “不是婆子,是个小妇人。”卖旧衣的妇人道,“那小妇人骨架小,身段纤细,脸上虽脏,但一双手又白又嫩,瞧着就是扮出来的,我卖衣裳十几年了,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萧策川越听脸色越阴沉,基本可以肯定这两人口中的“小妇人”是出逃的扶玉。
  “她后来去了何处?”
  “在我这儿买了一身衣裳,天快黑时上了一艘货船。”
  “那货船现在在哪儿?”
  “今早走了。”妇人道,“这处是小码头,货船不会停靠太久。”
  萧策川脸色绷得紧紧的,又盘问了一些细节——卖给扶玉那身袄裙的样式和颜色,南下那艘货船有什么特征,以及这种体量的南下货船多久会停靠上岸补给。
  最后得出结论,扶玉搭乘的中型货船,大约三到五天会靠岸一次。
  而南下的安平渡、平江渡、望亭渡都在可能停靠的范围内。
  心下有了定论,萧策川将人手分作三拨,走陆路快马加鞭分别前往三处码头。
  他自己带上二十几人,去了最有可能停靠的平江渡。
  ……
  五天后,货船上。
  扶玉百无聊赖地斜躺在后舱角落里,一只手搭在翘起的二郎腿上打着节拍,嘴里轻哼着民间小调。
  “桃叶儿尖上尖
  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在其位的这个明阿公
  细听我来言呐
  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啊
  蓝靛厂火器营儿
  有一个松老三……”
  一首《探清水河》哼完,扶玉坐起身,从包袱里摸出个干饼子啃了起来。
  人的适应力是惊人的,几天前刚上这艘货船时,她被船舱里挥之不去的霉臭味熏得吃不下东西,甚至隐隐想吐。
  在集市上买的干饼子又干噎又没味道,她也一度吃不下。
  更别提身上那套不知道转了几手,被多少人穿过的旧袄裙时时刻刻散发着的酸馊味,以及赶了三天路,出了一身汗却法洗澡的艰苦环境。
  可在这里待了五天,她居然慢慢习惯了。
  就这么在船上待一个月也不是不行。
  扶玉吃着饼子,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怀里,摸到那卷颇有份量的牛皮纸,她心下无比熨帖。
  从侯府出来时,她把所有银票都带走了,一共四千七百多两。
  她想好了,到了苏州先换身行头,花钱寻个中人,以“远房表姑投亲”的名义将户籍挂在一户人家户籍底下,先落稳脚跟。
  此举有风险,所以需要慎之又慎,得找个可靠的中人,否则有被吃绝户的风险。
  待有了正规的户籍,再在苏州城买一小宅子和一间小铺面,做些小本生意。
  至于做什么生意,扶玉还没想好。
  总归手上有了这么大一笔钱,饿不死就是了。
  憧憬着到了苏州后自由自在的幸福生活,扶玉心中感慨,要不怎么说收益和风险并存,她费了这么大力气逃出来,自由和财富都是她应得的!
  啃完干饼子,扶玉噎得直伸脖子,连忙拿起一旁的水囊,打开就往嘴里灌。
  但只倒出半口水,水囊就空了。
  扶玉:“……”
  她把水囊丢回原地,心道好在还有半天就到平江渡了,到时上岸补给一些食物和水吧。
  心中这般计划,她将头巾覆好,舒舒服服地躺回角落,把《探清水河》又哼了一遍。
  下晌,货船的速度慢了下来,外头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船板碰撞的声响。
  扶玉爬起来,扒在船舷的缝隙往外看。
  平江渡快到了。
  这个渡口比柳河渡要大得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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