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看着她惨白的脸,心里那个得意啊,但脸上还得装出关心的样子。
“苏妹子,你也别太担心,秦牧现在有本事了,说不定今天就能把债还上呢。”
话是这么说,但刘翠花心里清楚,五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哪有那么容易还?
她今天来,一是送羊肉做样子,二是打探虚实,看看秦家到底有没有还债的能力。
现在看来,苏依依慌得很,八成是没凑够钱。
刘翠花心里有了底,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行了,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活要干。”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苏妹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邻居一场,别客气。”
说完,扭着腰走了。
苏依依坐在灶台边,看着那两斤羊肉,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刘翠花来者不善,那些话分明是在敲打她。
“娘。”秦奴娇走过来,拉着苏依依的衣角。
“爹会回来的,对吧?”
苏依依低头看着大女儿,看着她瘦削的小脸和满是期待的眼睛,心里一酸,把她搂进怀里。
“会的。”苏依依的声音有些哽咽。
“一定会回来的。”
北山山路上。
秦牧扛着肉,走得汗流浃背。
快到山脚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前面有说话声。
“秦牧那小子,今天又进山了?”
“可不是嘛,一大早就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你说他能打到什么,昨天打了一头公羊,今天不会又打一头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服了,以前看他是泼皮,现在看他是能人。”
“能人?哼,我看是走了狗屎运,打猎这种事,运气好一两天还行,时间长了,早晚出事,北山深处那些野物,是你想打就能打的?”
秦牧听出来了,说话的是村里的几个汉子,赵铁柱、王德贵,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人。
他没理会,继续扛着肉往前走。
拐过一道弯,前面几个人看见了秦牧。
赵铁柱第一个看见他肩膀上的肉,眼睛一下就直了。
“我的天!”赵铁柱指着秦牧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
“狍子,那是狍子肉。”
王德贵也看见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秦牧,你打到狍子了?”赵铁柱冲过来,围着秦牧转了一圈,眼睛死死盯着那块肉。
“这得有大几十斤吧?”
秦牧把肉放下来,喘了口气:“嗯,三只。”
“三只?”赵铁柱的声音更大了。
“你一个人打了三只狍子?”
王德贵走过来,弯腰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秦牧,嘴角抽了抽。
“秦牧,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三只狍子,得值好几两银子。”
秦牧擦了擦汗:“运气好罢了。”
王德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祝贺道:“那恭喜你了,这下债能还上了吧?”
秦牧知道他在试探,不动声色地说:“还差点,不过快了。”
王德贵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他拍了拍秦牧的肩膀。
“村正那边我帮你说说,再宽限一天也行。”
秦牧笑了笑,没接话。
秦牧把肉重新扛起来,大步流星地往村里走。
身后,赵铁柱和王德贵看着他的背影,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赵铁柱是纯粹的好奇和羡慕,王德贵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是保长,管着村里的账目。
秦牧欠村里五十斤粗粮,这事儿是他经手的。
今天要是还不上,他就要出面收房子。
但现在看来,秦牧有钱了。
五两银子可能不够,但还五十斤粗粮肯定没问题。
得赶紧回去跟赵大山商量商量。
王德贵转身,快步往村里走去。
秦牧扛着肉回到家的时候,苏依依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看见秦牧肩膀上的肉,苏依依手里的衣服啪嗒掉在地上。
“这,这是。”
“狍子。”秦牧把肉放在灶台上,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了。
“山里还有两包,我去拿。”
苏依依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狍子?
狍子可是比野羊还值钱的东西啊。
秦牧转身又要走,苏依依一把拉住他。
“你先歇会儿。”她的声音又急又心疼。
“看你累成什么样了,喝口水再去。”
秦牧确实累坏了,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了两碗,然后继续往山里走。
苏依依看着他的背影,随后蹲下来,看着灶台上那块鲜红的狍子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秦奴娇跑过来,趴在灶台边,小手摸了摸狍子肉,抬头看苏依依。
“娘,爹好厉害。”
苏依依点了点头,抹了把眼角。
“是啊,你爹好厉害。”
等秦牧跑了两趟,把三只狍子的肉全扛回来,已经快中午了。
三只狍子的肉堆在灶台边,加上昨天剩下的一只野兔和两只野鸡,整个灶台都被堆满了。
肉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有点犯恶心,但苏依依一点都不觉得难闻。
“这些肉,你打算怎么处理?”苏依依问道。
秦牧坐下来,喝了一大碗水。
“留一只狍子自家吃,剩下的全卖了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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