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依依蹲在周寡妇身边,小心地卷起她的裤腿查看伤势。
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血珠子往外渗,看着吓人,好在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周姐,疼不疼?”苏依依用干净的布条蘸了水,轻轻给她擦洗伤口。
周寡妇龇牙咧嘴了一下,笑着说:“不疼不疼,比我家那个死鬼打我的时候轻多了。”
苏依依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周寡妇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把裤腿放下来,岔开话题。
“你家秦牧今天可真硬气,当着王麻子的面把那借据撕了,我看着都解气。”
苏依依没接话,低头继续给她包扎。
她当然知道周寡妇的男人活着的时候打她。
这村里哪个女人没挨过打,她自己挨的还少吗?
只是今天不一样了。
她的男人秦牧,今天替周寡妇出头了。
那个以前连自己媳妇都打的泼皮,今天为了一个外人,跟王麻子杠上了。
苏依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苏妹子,你家秦牧是真变了。”周寡妇凑到她耳边告诫道。
“你可要抓牢了,别让他再变回去。”
苏依依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秦牧。
秦牧正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小念娇,秦阿娇趴在他背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秦奴娇站在旁边,仰着脸看他。
三个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爹,你刚才好厉害。”秦阿娇趴在他背上,声音里全是崇拜。
“爹把那个坏人赶走了。”秦奴娇小脸上带着骄傲。
小念娇窝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含混地喊:“爹爹...”
秦牧笑着挨个摸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坏人走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苏依依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
周寡妇看在眼里,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苦日子过去了。”
苏依依使劲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秦牧把周寡妇送回家,又帮着检查了一下她家的灶台和粮缸。
周寡妇家的日子比他家好不了多少,粮缸里小半缸粗粮,掺着糠皮和野菜叶子,够她和周小宝吃个七八天。
“周姐,今儿的事因我们而起,害你受伤了。”秦牧从怀里掏出一点铜钱,放在灶台上。
“这点钱你拿着,去买点药。”
周寡妇一看那钱,脸色一下就变了。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你家也不宽裕。”
“拿着。”秦牧按住她的手。
“你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周寡妇看着那五十文钱,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收下了。
“秦牧,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周寡妇问道。
秦牧想了想:“先把欠村里的粮还了,然后多打点猎物攒点家底,灾荒年还不知道要熬多久,得早做准备。”
周寡妇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秦牧,我跟你说个事,王德贵昨天来过我家,问我你家还有多少存粮。”
秦牧眉头一皱。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什么村里借的粮是要还的,不能因为你们家现在有肉吃了就不认账。”周寡妇学着他的语气,脸上带着厌恶。
“这人嘴上说着公事公办,其实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秦牧沉默了一会儿。
王德贵这是急了。
之前觉得秦家还不上粮,他能名正言顺地收房子,在村里立威。
现在秦牧把赌债还了,家里的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他手里的粮债借据就变得有点尴尬了。
收房子吧,秦牧有钱还粮,收不了,不收吧,粮商那边又催得紧。
“周姐,我知道了。”秦牧站起来。
“这事我来处理。”
他出了周寡妇家的门,回了自家院子。
苏依依已经把院子收拾干净了,灶台上的血迹擦掉了,碗筷也洗了。
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秦阿娇追着秦奴娇跑,小念娇站在中间,摇摇晃晃地跟着跑了两步,摔了个屁股蹲,也不哭,咧着嘴笑。
苏依依蹲在灶台边,正在数剩下的粮食。
“还剩多少?”秦牧走过去问。
苏依依抬头看他,脸色不太好看:“粗粮不到二十斤了。”
“明天我去把粮债还了。”秦牧默默开口。
苏依依咬了咬嘴唇:“拿什么还?”
“上山打。”秦牧说得轻描淡写。
“明天多打点野物,卖了买粮。”
苏依依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山里危险”,想说“你一个人别逞强”,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你小心点。”
秦牧笑了笑,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块碎银子。
苏依依眼睛瞪大了:“这哪来的?”
“卖东西剩下的。”秦牧把银子递给她。
“你收着,当家底。”
苏依依接过那几块碎银子,手都在抖。
这是她嫁到秦家七年来,第一次手里攒下钱。
“还是你留着吧。”苏依依想把银子推回去。
“你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
“你收着。”秦牧按着她的手。
“家里没钱我心里不踏实。”
苏依依看着秦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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