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税跟我没关系,但抓我村里的人跟我有关系。”赵大山走到秦牧身边站定。
“秦牧是我靠山村的村民,他的税我担保,有什么问题,你找我。”
刘主簿的脸色更难看了。
“赵大山,你担保,你拿什么担保?”
“拿我这条命,秦牧要是偷税漏税,你拿我问罪。”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德贵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
秦牧看着赵大山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这个曾经摇摆不定的村正,今天终于选择了站在自己这边。
刘主簿咬了咬牙,把账本一合,指着赵大山的鼻子说了一句:“行,赵大山,你行,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但这个事没完。”
说完,他转身就走。
王德贵跟在后面,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秦牧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黑脸差役收起刀,也跟着走了。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赵大山转过身,看着秦牧,叹了口气。
“秦牧,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秦牧看着他,认真地说了一句:“赵叔,谢谢你。”
赵大山摆了摆手,走了。
苏依依从秦牧身后走出来,拉着他的手,手指冰凉。
“秦牧,他们会不会再来?”
“会。”秦牧点头。
“但不用怕。”
苏依依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三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挤在门口,六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上全是害怕。
秦奴娇拉着两个妹妹的手,嘴唇抿得紧紧的,但她没哭。
秦牧走过去,蹲下来,把三个孩子搂进怀里。
“没事,有爹在。”
秦念娇最敏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抓着秦牧的衣领。
秦阿娇也跟着哭。
秦奴娇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住了没哭出来。
秦牧抱着三个孩子,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嘴里说着“没事没事”,但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深。
刘主簿、王德贵、张猛,这三个人,必须一个一个收拾。
下午,秦牧正准备上山,周寡妇匆匆跑来了。
“秦牧,出大事了。”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了?”
“王德贵,王德贵被抓了。”
秦牧心里一动。
“出了什么事?”
“刚才来了一队人,穿着官服,把王德贵家围了,说是查什么私通北寇。”周寡妇的声音都在发抖。
“王德贵被抓走了,孙氏哭得昏过去了。”
私通北寇?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秦牧脑海中闪过那个灰色长衫的神秘人。
难道王德贵真的跟北边的人有勾结?
不对,那神秘人虽然口音是北边的,但他亮过铜牌,那铜牌的样式不像普通人能有的。
秦牧怀疑过那人是军方的人,根本不是北寇。
但官府说是“私通北寇”,那就说明有人借这个机会除掉王德贵。
秦牧想起了刘主簿今天早上的嘴脸,想起了张猛这些日子的沉寂。
这两个人,跟王德贵是盟友。
盟友变成弃子,只需要一个理由。
“周姐,王德贵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乱成一锅粥了,孙氏哭得死去活来,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周寡妇心有余悸。
“听说搜出来不少东西,什么账本、信件、银子,还有一块铜牌。”
铜牌?
秦牧心里一震。
神秘人亮过铜牌给王德贵看,难道王德贵也有一块?
“什么样的铜牌?”
“不知道,没看清。”周寡妇摇头道。
“但那个当官的看了铜牌以后,脸色大变,当场就把王德贵铐上了。”
秦牧沉默了。
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
王德贵被抓走,靠山村的保长位置就空了出来。
谁来接替?
张猛还是刘主簿的人?
秦牧皱了皱眉。
“秦牧,你在想什么?”苏依依走过来,端了一碗水给他。
秦牧接过碗喝了一口,说:“我在想,王德贵被抓,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依依想了想,说:“他没了,就少一个人对付咱们。”
“但也少了一个靶子,王德贵是摆在明面上的敌人,容易防备,他倒了,后面的那些人会藏得更深。”
晚上,秦牧在灶台边磨刀。
苏依依坐在旁边做针线,给秦牧的那双布鞋已经做好了,鞋面绣着小兰花,鞋底纳得密密实实。
“试试。”她把鞋递过去。
秦牧脱了草鞋,穿上新布鞋。
大小正合适,软硬适中,走两步,脚底很舒服。
“好穿。”秦牧满心欢喜。
“比草鞋强一百倍。”
苏依依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以后我再给你做。”
“好。”
秦牧蹲下来,握住苏依依的脚。
苏依依吓了一跳:“干什么?”
“量量尺寸,回头我给你也买双新鞋。”
苏依依的脸红了,想缩回去,但秦牧握得很紧。
“不用买,我会做。”
“你做的不算,我买的不一样。”秦牧抬头看她。
“你嫁给我七年,我连双鞋都没给你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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