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铁山,蓟州镇抚使司千总。
城破之前,把腰牌交给儿子,让他来青山府找陆沉舟。
与此同时陆沉舟也在找沈青,所以推动查户口。
那块腰牌,就是镇抚使司要的东西。
秦牧暗自猜测应该不只是腰牌。
毕竟腰牌只是一个信物,真正重要的,应该是沈铁山托沈青带给陆沉舟的消息。
“沈青,你是不是带出了什么消息?”秦牧关心地问道。
沈青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来。
“蓟州城,不是被胡人攻破的。”
秦牧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被谁?”
沈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嘶哑:“是自己人,有人开了北门,放胡人进来的。”
秦牧把手搭在沈青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这件事,除了我,不要再跟任何人说。”
沈青抬起头,早已满脸泪痕:“秦大哥,你不怕?”
“怕。”秦牧摇摇头。
“但没用,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秦牧一夜没睡,沈青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蓟州城不是被胡人攻破的,是自己人开了北门。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有人在朝堂上勾结外敌,通敌叛国。
他翻了个身,苏依依的呼吸很均匀,手搭在他腰上,睡得正沉。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把树影投在窗户纸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手。
天刚蒙蒙亮,秦牧就起来了。
苏依依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么早?”
“进山。”
“昨天不是刚打过一头野猪吗?”
秦牧已经穿上了鞋,把打野刀别在腰间,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多囤点肉,冬天还长着呢。”
苏依依没再问了,她现在对秦牧进山这件事已经习惯到了连“小心点”都懒得说。
灶房里还剩半锅昨天的杂烩汤,秦牧舀了一碗,站在灶台边咕咚咕咚喝完。
汤上面浮着一层白油,糊在嘴唇上,秦牧用袖子擦了一把,推开院门。
沈青已经来了,蹲在院子里劈柴。
看见秦牧出来,他放下斧头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去哪?”
“进山。”
“我跟你去。”
秦牧看了他一眼,沈青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显然也没睡好。
“你认识陆沉舟吧。”
沈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现在就在青山府。”
“我知道,我来青山府就是来找他的。”
秦牧从怀里掏出半块饼,递给他:“吃了,跟我进山,边走边说。”
两人出了村,沿着山路往北走。
天还没大亮,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把远处的树林罩得严严实实,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秦牧走在前头,沈青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三步远,谁都没说话。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秦牧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沈青。
“你爹跟陆沉舟是什么关系?”
沈青也停下来,脚尖踩在一块石头上,稳住身形。
“同僚,也是兄弟,我爹比陆沉舟大八岁,陆沉舟刚到镇抚使司的时候,是我爹带他的,两人一起办过很多案子。”
“案子很多吗?”
“查贪腐,查通敌,查军中弊案。”沈青斟酌着用词。
“蓟州城破之前三个月,我爹查出有人在往北边倒卖军粮,数量很大,涉及的人很多,牵连到京城。”
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往北边倒卖军粮,卖给谁不言而喻。
蓟州城被围三个月,城里没粮,原来粮早就被人卖了。
“所以你爹查出是谁了?”
“查出来了。”沈青声音低沉。
“他把证据锁在镇抚使司的密室里,还没来得及上报,胡人就打来了,城破那天晚上,他把钥匙交给我,让我来找陆沉舟。”
秦牧深吸一口气,清晨的山风很凉,灌进肺里,带着露水和腐叶的味道。
“所以你身上带着的不只是腰牌,还有钥匙?”
沈青没回答,但秦牧从他脸上的表情得到了答案。
“钥匙可以打开镇抚使司密室的锁。”沈青抬起头看向秦牧。
“证据在里面,谁倒卖军粮,谁开了北门,全在里面。”
秦牧站在原地久久没动,这才他想起陆沉舟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你打的鹿茸救了我一个朋友的命。”
现在想来,那个朋友,应该就是沈铁山。
可惜鹿茸救了他的命,但没救下蓟州城。
“你爹还活着吗?”
沈青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不知道,城破那天晚上他还在北门,我跑的时候他还没死,但蓟州城被围了三个月,断粮断水,他能撑多久。”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说多了反而假。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雾气渐渐散了,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秦牧打开系统地图,半径一千五百米的范围里,绿点稀稀拉拉,比以前少了一大半。
系统情报显示东沟有两只狍子,西坡有四五只野兔。
够跑一趟了。
他带着沈青绕到东沟,在一处灌木丛后面蹲下来。
两只狍子站在沟底吃草,一公一母,公的头上顶着一对分叉的角,母的小一些,毛色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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