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远远看见林骥,眼神一亮,站直身子,噔噔噔,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上下细细打量了林骥两眼,眼里充斥着一抹担忧:
“林伯,昨晚您不在武堂?”
林骥掸了掸一身崭新长衫,笑着道:“租界划分后,往后怕是不好回城东了。老头子我回家收拾了些许物件儿,打算在武堂常驻了。”
说罢,林骥径直往武堂里走,依旧一副平日武堂门房的模样。
“咳咳!”顾砚秋快步追上,无奈提醒:“林伯,您忘了?您明劲的实力早就暴露了?”
林骥脚步一顿,讪讪挠头:“年纪大,记性差,倒把这事忘了。”
顾砚秋性子直,开门见山追问:“林伯,您昨晚东瀛据点被袭,这事儿和您老有关系吧。”
瞥了眼顾砚秋期待的目光,林骥没再隐瞒,将昨夜城东大概细节讲了一遍。
“清烛怎么样,她没事吧?”顾砚秋面露担忧,挂念着柳清烛的安危。
林骥轻轻点头示意:“好得很呢。”
“好你个柳清烛,有事儿居然不叫我。”顾砚秋心底暗自嘀咕。
顾砚秋一大早就等在武堂门口,林骥一眼看穿她有心事,问道:“顾教习,你等我有事儿?”
顾砚秋从练功服暗袋取出一封牛皮信,递到林骥面前。
信上字迹娟秀,满是家人思念。
末尾两行字藏着诧异、震惊、不解、期待等各种复杂情绪:
“砚秋,你在开玩笑对吧?”
顾砚秋轻声道,语气中藏着一抹期盼:
“林伯您不是想见见我娘吗?我向校长告了假,和武堂借了辆汽车,我车技还不大熟练,咱们上午出发晚上还能赶回武堂。”
真要见到孙女了?林骥心头翻涌激动,有朝一日她还能再见到自家孙女?
他连声应好,跟着顾砚秋走向武堂后院车棚。
棚内停着数辆黑色别克汽车。
林骥跟着顾砚秋坐进其中一辆。
“咕隆!”
“咕隆!”
驾驶位上顾砚秋两次打火都只发出闷响声。
看着顾砚秋生疏的样子,林骥沉声指导:“别着急,踩离合,挂空挡,然后再点火。”
按照林骥的指导,引擎轰然启动。
顾砚秋满脸惊奇:“林伯,您居然还会开车?”
林骥不觉老脸羞红,看着汽车中控上的按键:“倒是会些。”也
“您倒是太谦虚。”顾砚秋发动汽车,车子缓缓朝城外驶去。
上路之后顾砚秋根本没把控好车子,全然不避坑洼碎石,两人一路颠簸前行。
行驶一段路程,林骥主动换至驾驶位,车子把控得平稳娴熟,顾砚秋连连惊叹:
“林伯,您真学过开车啊,这技术比武堂里的师傅都要好不少。”
“老头子我一百岁了,啥不会。”林骥神色坦然,面色如常,毫不脸红。
车行许久,临近中午,忻城轮廓才遥遥浮现,二人望向远处神色骤然一沉。
官道正中,两排厚重木制拒马将路彻底封死,数十名东瀛士兵全副武装,黑洞洞枪口直对林骥二人。
领头东瀛士官厉声喝斥:“停车!”
林骥眼底冷意渐生。
这些东瀛人竟敢公然在官道设卡。
他低声向顾砚秋叮嘱:“下车,一会儿见机行事。”
林骥推门下车,刻意佝偻腰背,摆出苍老仆人的模样,摸出几块银元陪笑求情:
“官爷通融通融,我家小姐是忻城本地人,我们从江城回乡探亲,身上并无违禁之物。”
士官见林骥垂垂老矣,并无威胁,轻蔑撇了林骥一眼,将他推在一旁,目光淫邪地扫向车内顾砚秋:
“江城来的?”
“六亲王有令,江城来人一律扣下!”
士官毫不掩饰目中淫邪,撇向林骥:
“老头你想活命也行,把车上姑娘和车都留下,滚你的蛋!”
话音落下,东瀛士兵齐齐拉动枪栓,杀机扑面而来。
林骥眼中寒光骤凝,他手臂猛甩,袖中暗藏短枪骤然炸响,前排两名士兵应声倒地。
东瀛士兵阵型瞬间大乱,枪声齐齐响起。
林骥脚下踏出太极步,身形闪转腾挪,将擦着他身周的黄铜子弹尽数躲过。
他脚下猛地一拧窜入人群之中。
他如猛虎入羊群。
林骥枯槁大手死死锁住一名士兵脖颈。
“咔吧!”
清脆响起,士兵瞬间咽气,林骥随手一甩,尸体砸翻数人。
顾砚秋反应也极为迅速,脚下踩出轻风步,拳锋直扑东瀛士官脸颊。
她拳上暗劲与气劲全部迸发,拳头硬生生将士官咽喉轰断。
短短数息,关卡士兵尽数毙命。
顾砚秋掀开士官衣服内袋,摸出一封信笺,递给林骥:
“林伯,有份信!”
林骥接过信笺,翻开阅览,瞬间他眉头皱紧:
“三日内忻城据点有皇室重宝押运过境,全城戒严,严查一切外来人员!凡江城武者一律就地格杀!”
林骥指尖摩挲过信笺边缘,识海中武骨隐隐震颤,一股危机感顺着脊骨攀上头顶。
又一位东瀛亲王?这“皇室重宝”又是什么?
东瀛人不惜跨城设下天罗地网,足见这份“皇室密宝”价值分量比起才身死的景仁还要重。
顾砚秋同样面色沉重,这位六亲王比起景仁恐怕只强不弱。
“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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