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女孩……便承我姓,唤作梦依,如果是男孩……就按你说的,叫做道一。”即将成为母亲的女子,带着宠溺的声音缓缓道。
“嗯。”男子也温柔回应。
不知沉寂多久,便又听得一声:“生了,是个男孩!”
“呵呵,道一……道一……”
“奇怪……”
只听男声焦急道:“明明有气息,为何不见婴儿啼哭转醒?”
许久之后,听得女声悲伤的语气道:“君阳,这是我们家族的诅咒……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我要带着道一回家族。”
只听得夫妻二人模糊的道别声,便颠簸启程。
在这漫长的旅程中,女子总是呼唤着自己孩儿的名字,总是哼着蜿蜒的曲调,总是用温柔的手掌轻轻抚摸。
待旅途结束,却总是传来一声声模糊的叹息。
“我们,无能为力,恐怕,只有祖地的……”
夫妻二人因为这一句话,再度启程。
“你们没资格进祖地,滚吧。”
“区区旁系,即便你再来十次百次也是无用。”
……
“何必呢……你已经跪在这三个月了,仅仅为了一个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孩子?”
那柔弱又顽强的声音回道:“如果连我也放弃的话,那他还能依靠谁呢?”
“唉,跟我来吧,但,我只能给你五年时间。”
“足够了,多谢长老……”
寒意如冰冷的钢针刺穿意识,每当这时,就会有一股温暖的魂力包裹而来。
“放心,有娘在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再也没有哼唱那首歌谣,声音逐渐嘶哑,魂力也逐渐稀薄。
“阿月……”
“君阳……”
“五年了,我们该走了。”
“是啊,道一都已经六岁了。”
“该放下了……”
“是啊,该放下了……”
……
“可为什么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却在流泪呢?”
“先祖,若您有灵,请看看你的后人吧……”
硕大的冰花中映照着神女的身姿,长发飘荡,秀目轻阖,素唇微笑,晶莹的冰壁中,并非封印着谁,而是旧日映照的幻影。
倒映的身影渐行渐远,但在那冰花之中,顺着神女玉指之处,寸寸碎裂,光芒四溢,似冰花绽放,但片刻又恢复如初,宛如一时幻象。
“我们回家……”
路上,她又哼起那许久未唱的歌谣。
……
“十年了,你看看你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今日就断了你的念想!”
“阿颜!你若动他,我这一世都不会原谅你。”
“姐姐……你今日必须跟我走!”
“你……”
“这么重要的东西,偏偏给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佩戴。”怒气冲冲的女声道。
“哼!日后就算真的恢复了意识,也只能是一个凡人,自生自灭吧。”
随着扑通一声,世界陷入沉寂。
猛然惊醒,朦胧色彩逐渐化作一张柔美脸庞。
“你醒了。”
“好,那此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你唤我赵姨就即可。”
赵姨,心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可自己又是谁呢?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么擅长讲故事。
女孩的泪水浸湿他的胸膛,“你叫什么名字?”
“道一……”
“孟逸,我叫孟逸。”
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啊!”
夜晚,孟逸被奇梦惊醒。
“心妍……”
他感觉一切似曾相识,但却什么也回忆不起来。
感受自身,一切皆是虚幻般的触感。
于是,他像观看电影一般,观看着自己所经历的人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混沌空间中,他接连不断的斩杀着道道虚幻的人影,人影化作混沌之色,缓慢消散。
但这并未让他的感受好转一些。
他已经竭尽所能的修炼了,可还是无法踏入武者的门槛。
看着心妍修为日益精进,自己还在原地踏步,让他感觉自己这么久的努力就像个笑话。
虽然赵姨和心妍都在宽慰自己,但他自己非常清楚,这样下去,迟早要与她们分道扬镳。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孟逸抓着自己的头,宛若入魔。
“我有个狗屁办法!”孟逸跪地,双拳猛击地面。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意识竟然当即从混沌空间脱出。
可还未来的及睁眼,便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触碰自己的嘴唇。
孟逸忍不住面庞微微抽搐,心妍一惊,短促的气息呼在孟逸脸庞,令孟逸一时不敢睁眼。
心妍抹了抹嘴唇,当即紧闭双眼躺下。
见孟逸久久没有反应,心妍这才又睁开水汪汪的眼睛,手指伸出,戳了戳孟逸脸庞,确认孟逸没有醒来,这才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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