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县到青山县,一百六十里的路,众人从深山绕道,共花了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他们在山里,没有见到一个流民。
可从青山县到梁山县这一段路,同样走深山绕道,短短半个月,就撞上了三个队伍!
而这三个队伍,全都是在靠近梁山县的时候才遇到的。
那些流民一个个瘦骨如柴,神情麻木,见到张阿公他们,连搭话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起冲突了。
彼此对视几眼,便各走各的路。
“看来梁山县的情况,要比青山县严重得多。”
“是啊!青山县那边好歹还没啥流民进山,到了梁山县附近,这都撞见多少流民了?”
“那咱们还去梁山县吗?要不直接到永安府吧,省得浪费时间和力气。”
发现有不少流民都开始往深山里走,众人一致决定不在梁山县附近下山,而是绕过梁山县,直奔永安府。
只是,随着山里的流民渐渐增多,吃食和水源也更紧张了。
秋季本该是丰收和雨水充足的季节。
可现在,即便是在深山里,也很难找到顶饱的吃食和水源。
队伍里刚开始断粮断水那几天,众人都是靠酸涩的野果子来果腹和解渴。
到了后来,他们一看到野果子就牙酸,肚子咕噜咕噜响个不停,还动不动就蹿稀,实在顶不住!
特别是刘青山。
有一天夜里,他突然闹肚子,急吼吼就跑到不远处的树根,要解决问题。
结果……
脱裤子脱得晚了,拉了他一裤兜!
那可是稀了吧唧的屎粑粑啊!
天老爷,他都已经满13岁了,谁家13岁的男子汉还会拉屎放裤?光是想想,他都觉得羞耻,没脸见人。
偏偏程大壮那死孩子嘴巴欠得很,时不时就要嘲笑一下刘青山。
“青山哥,我要去拉个大号,你去不去?一起去呗,别又拉裤兜咯!”
“哥,我4岁就不拉裤兜了,你为啥13岁了还拉裤兜啊?”
“我说青山哥,上回跟你一起睡,干草铺湿了一片,他们都说是我尿床,连我都觉得应该是我。
现在想想……青山哥,你该不会是让我背锅了吧?其实尿床的人是你才对!”
刘青山被程大壮气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最近实在没什么力气,他都想把程大壮吊起来,狠狠揍上一顿!
这天,大家伙儿兵分两路去找吃食和水源。
刘青山特地没跟万大奇一家组队,而是挨着张阿公和呦呦。
他真的受不了啦!
这不?一找到机会,他就问张阿公:“阿公,呦呦碗里的那些粮食和积雪,到底啥时候能拿出来吃啊?”
“青山哥哥,你是不是饿得不行啦?”
呦呦瞧见刘青山这样子,赶忙从碗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递到刘青山面前。
刘青山看到白面馒头,眼前一亮,忍不住咽了咽唾沫,伸手就要朝白面馒头抓去。
可手伸到一半,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万大奇一家的脸!
于是,赶紧收回手:“算了,呦呦,哥哥不饿。”
“饿就吃吧。”
这时,张阿公开口:“这段时间,确实是苦了大家了。尤其是你,这些天都要拉虚脱了吧?赶紧吃一个,免得身体扛不住”
“不吃。”
刘青山把头别到一边,不再看那个白面馒头。
他饿得心发慌,却还是坚持:“咱们有吃食和水,却瞒着万大叔一家,本就够愧疚了。如果还背着他们偷偷吃白面馒头,那咱们还算是个人吗?”
“唉……”
张阿公听言,重重叹息。
是啊。
因为呦呦的秘密不能泄露,所以队伍里的粮食和积雪,就不能往外拿。
粮食和积雪不能拿出来,大家伙儿找不到吃食和水源时,就只能吃野果子,吃得一个个都瘦脱了相。
当然了,他们完全可以趁着万大奇一家不在的时候,把先前准备好的应激干粮拿出来果腹。
哪怕只是一天吃一个饭团或一个馒头!
不,哪怕只是吃一口!
可这样的事,队伍里没一个人能干得出来!
说他们淳朴也好,说他们蠢也罢。
原队伍里的26个人,就连几个孩子,都知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要吃一起吃,要饿一起饿,绝没有他们偷偷吃好的,却让万大奇一家吃野果子的道理!
“阿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刘青山见张阿公久久无言,又摸着肚子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万大叔一家肯定是要长久跟咱们结伴同行的,大概率还会跟咱们在同一个地方落脚。
呦呦身上的秘密,咱们能瞒得了他们一时,还能瞒得了他们一世吗?
更何况,万大叔一家加入咱们队伍也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他们到底可不可靠,待咱们好是不好,阿公难道还不清楚吗?”
说到这,他看了呦呦一眼:“先不说咱们吧,就说呦呦!
从周阿婆到周婶子,再到万大叔和万大哥,他们一家子,有谁是不疼呦呦的?那护呦呦就跟护眼珠子似的,咋看都不可能伤害呦呦!”
“嗯,呦也觉得,万大叔一家挺好哒,对呦也好!”
呦呦在一旁用力点头,道:“阿公,您忘啦?前几天大家都吃野果子,可万大哥好不容易找到了五颗鸟蛋,都分给呦和小花姐姐,还有大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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