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琼华苑内,烛火摇曳。
明兰紧紧抱住高书冉,对着周萧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六殿下,奴婢求您,莫再来打扰王妃。这事若是被王爷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高书冉泪眼朦胧望着周萧,声音发颤:“你放过我,求你快走吧。”
话音未落,她屈膝跪倒在地。
见心上之人跪在自己面前,周萧心口如被利刃刺穿,痛得难以呼吸。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明兰扯开,俯身蹲下,双手攥住高书冉双肩,压低嗓音,带着蛊惑与愤懑:
“书冉,如今王府已然落魄。周政胤只是个无力自保的废物,他给不了你半分依靠。你同他和离,或是,我带你远走高飞。”
烛火凄凄,光影晃在高书冉泪痕遍布的脸上。
她痛哭着用力摇头,一字一句带着破碎的哽咽:
“纵使他不曾爱过我半分,纵使他眼底只有朔宁,纵使他怨我父亲无力助他,我也绝不会背弃他。
眼下他蒙难身陷困局,为人妻者,岂能舍他而去?
六郎,放过我吧。王爷再也受不住任何打击,我不能背叛他。”
明兰望着王妃痛不欲生的模样,不再多言,悄无声息退出门外,守在廊下,拦下往来之人。
周萧喉结重重滚动,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痛惜,低声劝道:
“你怎么这般痴傻。你看这屋子寒彻入骨,他何曾过来陪你片刻?这般男子,又有什么值得你死守?”
高书冉心口纷乱如麻,抬眸看向他,泪水簌簌坠落,语气却无比坚定:
“就算他是世人眼中的废物,我心里,依旧爱他。”
周萧心口猛地一沉,钝痛如绞:“他那样的废物,也配你如此爱他?他不配。”
他眼底翻涌着嫉妒与狠戾,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我就要让他尝尝,什么叫背叛。”
话音未落,他一把扣住高书冉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高书冉拼尽全力挣扎,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拼命推打。
可周萧纹丝不让,像一头失控的野兽,霸道而疯狂地掠夺着她。
渐渐地,她的反抗弱了下去,双手不知何时环上了他的脖颈,仰起头,任由他的唇落在自己颈间。
脑海里,周政胤那句“不曾爱过你”反复回荡,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倘若他从未给过她一丝温柔,她或许可以做到不奢望。
可偏偏……
她忽然迎上周萧炙热的吻,像是要把满腔的委屈与不甘尽数倾泻。
周萧顺势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琼华苑庭院寂静,檐下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光影明明灭灭。
江朔宁与百灵踏进院中,便只见明兰一人守在屋前。
“明兰……”江朔宁提步上前,语气温和,“王妃可歇下了?”
明兰脸色倏地一白,垂眸道:“回侧妃,王妃已经歇下了。”
屋内,高书冉一把掀开帷幔,惊慌道:“朔宁来了?”
话音未落,便被周萧一把拉了回去,帷幔垂落,床榻微微摇晃。
屋外,江朔宁抬眸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声道:“我进去瞧瞧王妃,说几句话便走。”
明兰急忙侧身拦住她,声音发紧:“侧妃,王妃身子不大舒服,您明儿再来吧。”
江朔宁看着明兰神色紧张,目光闪躲的模样,心底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没有再问,只特意多看了一眼那扇门,随即转身,与百灵一同离去。
(二)
午夜子时,万籁俱寂。
周萧一身夜行衣,悄然离开琼华苑,身形一纵,无声无息地掠上屋脊。
他踏着檐角飞掠而去,衣袂翻飞,落地无声,一身轻功,竟如夜色里掠过的一只黑鸦。
江朔宁自暗处缓步而出,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眸一沉,随即提步走进了琼华苑。
屋里,明兰正给浴桶中的高书冉擦洗身子。
缠绵过后,高书冉宛如一具失了魂的木偶,呆呆坐在浴桶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明兰,我脏了……我对不起王爷,对不起高家。”
明兰屈膝跪在一旁,眼圈通红,泣声开口:
“这不怪王妃。奴婢懂您心里的苦楚。女子这一生,所求不过是嫁个知冷知热、疼惜自己的夫君。
可奴婢瞧得明白,王爷心里,从来没有您。如今连老爷也顾不上小姐的安危,您满心委屈,奴婢全都看在眼里。”
高书冉浑身僵滞,缓缓闭上双眼。冰凉的泪珠无声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心底的愧疚、屈辱与刺骨痛苦死死纠缠,翻涌不休。
片刻后,她猛地睁眼,眼底一片空洞猩红。
她双手颤抖着掬起温水,狠狠往自己身上泼下,指尖用力地、近乎偏执地反复擦拭肌肤,声音破碎嘶哑,带着崩溃的哭腔一遍遍呢喃:
“脏了……我脏了……真的脏了……”
江朔宁吩咐百灵守在门外,独自缓步踏入屋内,目光淡淡扫过,语声平静无波:
“屋内这般寒冷,王妃还在沐浴身子,就不怕染了风寒?”
高书冉与明兰皆是一怔,同时抬首,望向立在身侧,神色冷静如霜的江朔宁。
“明兰,你先出去。”江朔宁沉声吩咐。
明兰心头惶恐,脚下迟疑,不敢动身。
高书冉望着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