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万人的注目下,林百川领着我和谢阿童登上岸边停泊的那艘货船。
船上堆满木材,因为死了人,谁也不敢触碰船上的东西,所以一直没有卸货。
谢阿童一脸不屑地看着我,甚至还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副等着看我出丑的表情。
我没有说话,从木工箱里取出墨斗,绕着货舱走了一圈,将货舱里的所有木材全都检查了一遍,基本可以确定,木材里面没有厌物,都是普通木材。
“找到降头了吗?”谢阿童抱着臂膀,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急什么?!”史铁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样?能找到吗?”林百川低声问我。
我眯起眼睛,轻轻转动着手里的墨斗:“降头术的原理,跟厌术的原理是一样的,必须由厌物来引发。那几个船工肯定是触碰过降物才会中招,所以降物一定藏在船上。”
我想了想,询问道:“船长呢?能不能把船长叫过来,我问他几个问题。”
林百川点点头,掏出手机。
不一会儿,船长到了,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精瘦汉子,姓黄,名叫黄磊,四十来岁,从十几岁开始跑船,有着接近三十年的航海经验,对南洋一带非常熟悉。
“他们几个是在前往泰国的路上投海自杀,还是在回来的时候投海自杀?”我问黄磊。
黄磊毫不犹豫地说:“是在回来的路上,去的时候都是好好的。”
我摸着下巴,接着问:“除了这批木材以外,你们还有没有带过其他东西上船?”
黄磊摸了摸脑袋:“通常货船在抵达泰国以后,船员们会下船采购一些生活用品、食物之类的东西。啊,对了。”
黄磊像是想起了什么,领着我们往下层船舱走:“他们这次回来的时候,买了好几箱泰国最出名的银鲳鱼,还在船上蒸着吃了!”
银鲳鱼?
我微微一挑眉头,联想到那三个船工的死状,正是跟鱼有关。
银鲳鱼身形扁短,就像人的巴掌,肉质鲜美,常用于清蒸和油炸,在泰国街头更是随处可见。
来到下层船舱,我们立马闻到了一股海腥味。
“不对劲!”
我的鼻子很灵,一下子就分辨出,海腥味里面还夹杂着一股浓重发闷的血腥味。
“野哥,你怀疑降头下在鱼里面?”史铁问我。
我嗯了一声,神色冷肃:“中了降头的鱼,被邪法饲育,性情早就异化,肯定跟普通鱼不一样,你打开箱子看看。”
“好咧!”
史铁应了一声,挽起衣袖,掀开水箱上面的盖子。
当盖子掀开的一刹那,一股刺鼻的腥腐血气翻涌而出,熏得人眼睛发酸。
那味道更是令人窒息,就连黄磊这种常年和海水、海货打交道的老船工,都忍不住弯腰干呕。
而水箱里的情景,更是令人头皮发麻,胃液翻疼。
水箱里原本有几十条银鲳鱼,现在只剩下三条,其他鱼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尸骸,有的鱼肉被撕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鱼骨头;还有的只剩半边脑袋;更有许多鱼直接变成了烂肉渣子,整个水箱都被浑浊的血水染红了。
唯独只剩下三条银鲳鱼,还浸泡在血水里。
很显然,水箱里曾发生了一场同类相食的大屠杀,仅剩的这三条银鲳鱼,吃掉了自己的同伴。
“这不可能!”黄磊打着干呕说:“银鲳性情温和,从不袭击其他鱼类,甚至可以和其他大型鱼混养,怎么……怎么可能同类相残呢?太恶心了!呕!”
“因为这几尾银鲳鱼都中了降头!”我指着水箱里仅剩的三条银鲳鱼,面容冷峻地说。
话音刚落,血水之中猛地翻起一团暗红涟漪。
那三条银鲳鱼体表的银白鳞片,不知何时蒙上一层乌沉沉的黑气,鱼嘴硬生生撑开,内里长出密密麻麻细密尖牙,哪里还有半分温顺海鱼的模样,在降头术的影响下,它们化作害人的煞物。
哗啦一声响!
当头一条异变银鲳,猛地甩动身子,尾鳍狠狠一拍箱底,借着这股力道,直接跃出水箱,带着满身血污,扑向离得最近的黄磊。
黄磊吓得浑身僵住,瞳孔骤缩,一时间忘了躲闪。
“小心!”
我低喝一声,抬手甩出墨斗线,墨线带着淡淡的金芒,凌空横抽过去。
啪!
墨斗线狠狠抽在鱼身,怪鱼的身子在空中一扭,被打得偏开方向,重重砸在船舱木板上,冒起一团黑烟。
不等我们缓过神,另外两条银鲳鱼紧随其后,接连蹦出水箱,一左一右分头袭来,一条扑向史铁,一条扑向林百川。
史铁见状,下意识抬手一拳砸过去,没想到那怪鱼动作极快,直接张开满是尖牙的嘴,狠狠扎进了他的手腕,疼得史铁嗷的一嗓子,冷汗瞬间顺着额头往下淌。
另一条银鲳鱼高高跃起,直逼林百川面门,露出满嘴寒光闪闪的尖牙,林百川脸色一白,吓得僵在原地。
“去死!”
危急之际,身侧的林静猛地往前一步,咬牙抡起沉甸甸的皮质挎包,狠狠砸在怪鱼身上,将那条银鲳鱼凌空击落,救下自己的父亲。
摔落在地板上的银鲳鱼还在不停扭动,伺机再扑,旁边的郭晓霞眼疾手快,顺手抄起一根搬货用的铁钩,对准银鲳鱼的脑袋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铁钩穿透鱼头,将银鲳鱼死死钉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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