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码头,远远就看见林百川站在甲板上来回踱步,脸色焦灼。
他一眼瞧见我们,连忙挥手,招呼我们登船。
“什么情况?”我开门见山。
林百川咬着嘴唇,脸色沉得像翻涌的深海:“昨晚留了几个船工守着木料,天刚亮,有人在船尾发现了船工王涛的尸体,那死状……相当凄惨!”
只一句“凄惨”,我便知道事情不简单。
天色尚早,晨曦还没爬出海平线,白茫茫的海雾裹着整条货船,潮气裹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寒,往骨头缝里钻。
“我怕消息传开惊动渔民,只单独通知了你。”林百川一边低声说着,一边领着我们走向船尾。
船尾甲板上,帆布盖着一具尸体。
不远处两个留守船工,一个浑身哆嗦,抖得如同筛糠;另一个两眼空洞,呆呆望着海面,吓得魂都快散了。
史铁朝我递了个眼神,我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掀开帆布。
帆布一揭,一股腥恶之气扑面而来。
王涛仰面躺在甲板上,浑身皮肉被撕扯得破碎不堪,条条血痕深可见骨。胸腹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内里五脏已经不翼而飞,伤口边缘不是刀割的齐整断面,全是乱抓乱啃出来的齿爪痕迹,就像是遭到了某种猛兽袭击。
一阵海风卷过,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史铁喉结滚动几下,捂住口鼻往后退:“还好早饭没下肚,不然直接吐这里了。”
我强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感,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
林静蹙紧柳眉,站在身后轻声发问:“难道之前的鱼降,没有彻底解除?”
“不是降头。”我摇了摇头,指着尸体上的抓痕:“降头取人性命,大多是迷人神魂。但你看这伤口,明显是活物扑上来撕咬造成的,而且,这东西长着锋利的爪子和牙齿!”
“是海猴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谢阿童斜挎鲨鱼剑,额间那道红布被海风吹得飞扬凌乱,赤脚踩在湿漉漉的木板上。
“你怎么来了?”林静面露讶异。
谢阿童鼻子哼了一声:“听林小姐这话,是不欢迎我?”
“不是这个意思!”林静脸颊微热,急忙解释:“我们封锁了消息,没有对外声张,你是怎么知道这边出事的?”
谢阿童扭头指向码头上的那座妈祖庙,语气带着乩童独有的神秘感:“妈祖降乩托梦,告知我海上有凶煞作乱。”
谁也不知道他这话的真假,反正我也不关心这个。
我指着王涛的尸体说:“你凭什么断定是海猴子?”
“海猴子本是溺亡之人所化的水下行尸,生性凶戾,最爱撕咬皮肉、掏食内脏。”谢阿童的目光落在残破的尸身上,声音沉了几分:“你看他胸腹被掏空,正是海猴子的习性。”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掠过一丝伤痛:“早年我爷爷出海,就是栽在海猴子手里。捞回来的时候,尸体就是这般模样,这一幕,我记了十几年,绝不会认错。”
“那……那海猴子怎么会缠上我们的货船?”林百川声音发颤。
谢阿童右手托着下巴:“我猜它们一早就附在船底跟着货船走了,背后是泰国那边的降头师在驱使。”
我看了谢阿童一眼,心里暗忖:“他这个猜测倒是和我不谋而合,今天我俩的想法总算对上了。”
“那这些东西,伤人之后是不是已经退回深海了?”林静攥紧拳头,紧张追问。
“未必。”谢阿童踏上船舷,海风扯得他身上的青布短衫猎猎作响:“海猴子昼伏夜出,依我的直觉,它们根本没有走远。”
“它们会藏在哪里?”
谢阿童抬脚,轻轻跺了跺甲板:“多半就贴在货船船底,挂在水下暗处。”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后背齐齐窜起一层寒意,一想到漆黑的海水之下,船底悬着几只湿漉漉、青面獠牙的海猴子,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我朝谢阿童拱手,客气地说:“谢师傅,你熟悉海里的这些脏东西,你来拿主意!”
我把主导权交给他,给足了他面子,谢阿童看向我的眼神明显缓和了许多。
他点点头,沿着甲板走了一圈,转头吩咐林百川:“林总,派人去村里捉两只大红公鸡,我们把船底藏着的海猴子,钓上来。”
“钓?”史铁听得一愣,满脸稀奇:“合着对付这东西,跟钓鱼一样?”
谢阿童不答话,右手猛地抽出背后鲨鱼剑,寒光一闪。他踩着甲板踏罡步,鲨鱼剑在身前翻飞盘旋,剑风呼啸,几乎盖过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一股肃穆的坛场气势瞬间铺开。
史铁皱着眉,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野哥,你看这小子,又开始装神弄鬼了。”
他声音虽然压得低,奈何谢阿童耳力极灵,舞剑的动作骤然停下,背对着史铁,冷冷甩来一句:“你懂个鸡毛,这是起罡镇水!”
约莫半个钟头,林家司机提着两只扑腾的大红公鸡,气喘吁吁跑上船。
谢阿童朝着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船工喊:“你,去拿一根海钓竿。”
常年跑海的船家,船上都会备着鱼竿,闲时垂钓解闷。
船工打了个哆嗦,定了定神,转身钻进船舱,很快取来一根粗实的海竿。
谢阿童蹲下身,把其中一只公鸡牢牢捆在鱼钩上当饵。接着,鲨鱼剑寒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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