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咒君父是什么!」

    监生们年轻气盛,最容易被这种事激起热血。

    几个激进的已经嚷嚷著要去太学门前声援六科。

    孙文启却没立刻附和。

    他想起当时在养济院时候,和李贽的对谈。

    政治就在生活里。

    这事表面是议礼,底下是朝局博弈。

    六科叩阙是表态,那国子监该做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暗的天色。

    养济院孩子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先生,若是朝廷不守约呢?」

    对,约。

    百姓缴税,朝廷办事;皇帝是君父,臣子就该尽忠。

    这是最大的「约」。

    如今礼部在皇帝病中议迁庙,是坏约。

    六科弹劾,是在护约。

    那国子监里的这些未来的官员,应该做什么?

    不是去左顺门跟著喊几句口号。那太浅了。

    孙文启转过身,对众人道:「诸位,咱们去太庙。」

    堂内静了一瞬。

    「去太庙做什么?」

    「祈福。」孙文启说,「为陛下祈福安康。陛下龙体欠安,咱们国子监生,读的是圣贤书,忠君爱国是本分。这时候不去祈福,反倒去左顺门闹,像什么话?」

    有人迟疑:「可六科是在弹劾礼部………」

    「祈福和弹劾不冲突。」孙文启声音很稳,「咱们在太庙前为陛下祈福,就是告诉天下人:陛下正在静养,朝廷上下都盼著圣体安康。这时候议九庙,就是不忠不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礼部的人,如今就在太庙边上办公。」

    这话一出,几个聪明的监生已经明白了。

    去左顺门叩阙,是冲著内阁和太子表态;去太庙祈福,却是把礼部架在火上烤一一你们在太庙边上议论迁庙,我们却在太庙前为皇帝祝祷。谁忠谁奸,百姓看了自然明白。

    「好主意!」一个监生击掌,「我这就去叫人!」

    孙文启拦住他:「不急。先去禀报祭酒和司业。国子监行事,得有名目。」

    国子监的司业还是沈鲤,但是沈鲤的主要精力放在建工学校上,所以国子监的事务,主要是国子监祭酒孔学义在管理。

    他亲自去找了国子监祭酒孔学义。

    孔祭酒是个老成持重的,听了孙文启的话,沉吟片刻。

    「祈福是好事。但不可闹事。」

    「学生明白。只祈福,不闹事。」孙文启道,「但若有人问起为何此时祈福,学生总得答话。」孔祭酒看了他一眼,摆摆手:「去吧。记住,只祈福。」

    有了祭酒默许,事情就快了。

    孙文启回到堂内,迅速组织起来。他找了二十来个相熟的监生,都是平日稳重、口齿清楚的。又让人去准备了香烛、祭礼需要的物品,不必多,够场面就行。

    「记住,」他对众人交代,「到了太庙前,咱们就做三件事:摆香案,诵祝文,跪拜祈福。别的什么都不做。但若有人围观、有人问,咱们就答一一答为什么来,答礼部在做什么。」

    「怎么答?」

    「照实答。」孙文启道,「就说陛下静养,我等监生心忧君父,特来太庙祈福。至于礼部议九庙的事……提一句就行,不必多说。话说三分,留七分让人自己想。」

    众监生点头。

    一行人出了国子监,往太庙去。天色已近黄昏,街上行人不少,看见这群穿著监生服的年轻人捧著香烛,都好奇地张望。

    有相熟的摊贩问:「孙相公,这是去哪儿?」

    孙文启驻足,拱手道:「去太庙,为陛下祈福。」

    「陛下……龙体可好些了?」

    「太医说正在调养。」孙文启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我等监生帮不上别的,只能去太庙诚心祝祷,盼圣体早日安康。」

    这话说得朴实,却戳人心窝。摊贩连连点头:「是该去,是该去。」

    沿途这样应答了几次,跟著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等走到太庙前广场时,身后已跟了上百人。京师这近十年的太平,隆庆皇帝在京师百姓心中声望之高,很多高官都想像不到。

    太庙守卫见这阵势,连忙上前。

    孙文启说明来意,又出示了监生凭证。守卫不敢拦一国子监生为皇帝祈福,谁敢说个不字?香案摆开,香烛点燃。

    五十来个监生整齐跪在太庙前广场上,孙文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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