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良机已经到了。」
「但是课上,臣没有说明要如何终战,并非是臣刻意不言,而是此事千变万化,非一两句可以说清楚的,还需要陛下自己体味。」
「磨盘山大捷后,如何终战,臣等全凭圣裁!」
听到这里,小皇帝立刻拿起文书细读。
他读得很慢,尤其关于瑞曼波其人的背景、在战阵中的表现、弑主前后的细节,以及沐昌佑与朱时坤二人对此事的不同看法,都反复看了两遍。
阁内寂静,只闻纸张翻动的轻响。
御书房内陷入一种奇怪的寂静中。
而随侍在皇帝身后的太监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做了这么多年的师生,苏泽对弟子的悟性是清楚的。
原时空亲政之前的小万历,绝对担得起一个勤学谦虚的称赞。
但是原时空张居正和李太后对小皇帝教育方式太死板,打压控制超过了教育,在张居正死后,小万历亲政之后,就出现了非常逆反的情绪。
原时空清算张居正,固然有政治斗争的原因,也有小万历对张居正这个老师的失望。
但是最后叫停了对张居正的清算,并让一个张居正弟子背景的申时行做阁老,这也说明了小皇帝最后还是念及了师生情分。
所以苏泽在皇帝教育中,主张给皇帝一些实际操练的机会,并给他一些独立思考的时间。
无论如何处理瑞曼波,其实并不重要。
莽应龙身死,东吁王朝必然分崩离析。
这是所有依靠君主武力支撑的国家,必然会走向的道路。
强人政治中,强人就是唯一的政治共识。
强人一死,这个共识就没了,大家自然要散伙。
但是处置瑞曼波,作为年轻皇帝处理对外事务的考题,就非常合适了。
良久,小皇帝放下文书,抬头看向苏泽:「苏师傅的意思,如何处置瑞曼波,就都凭朕了?」
苏泽说道:「此等军国大事,自然是陛下圣裁,臣一定是站在陛下身边的。」
听到这里,小皇帝更是精神振奋!
有苏泽的支持,那内阁也有可能支持自己的办法。
要知道,继位至今,其实小皇帝并没有握到多少权力。
这倒不是高拱擅权,而是如今大明的政治运行自然有体制,内阁司礼监也没有争斗,加上太平无事,大部分事情也不需要皇帝来裁决。
甚至因为是大行皇帝丧期内,很多关键岗位的官员升迁调动都冻结了。
朱翊钧小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离开御座,在暖阁内缓缓渡步。
苏泽静坐一旁,并不催促。
约莫一炷香后,朱翊钧停下脚步,转向苏泽,眼神坚定地说道:「朕意,准瑞曼波所请,放其归国。非但要放,还要大张旗鼓地放。」
苏泽神色不动:「臣愿闻其详。」
小皇帝走回案前,手指点在文书上「瑞曼波」的名字旁:「其一,此人威望不高。军报有载,他虽为莽应龙左翼统帅,但并非起兵时的老班底,麾下多为本部族兵,与莽应龙核心的中军将领素有嫌隙。」
「此番弑主,虽称迫于明军威势、为保部族生机,实则是背主求生。」
「此等行径,在缅人眼中乃大忌,尤其东吁旧部与推崇莽应龙者,必深恨之。」
「若悄无声息放还,他或可隐匿行迹,苟全性命。但若朝廷明旨准许,风风光光送他回去,此事便天下皆知。一个弑主求活、且得大明恩准」归国的将领,回到缅甸,会成众矢之的。」
「各方势力,无论是欲为莽应龙复仇者,还是争夺权位者,皆可借讨伐叛徒」之名行事。」
「此人归去,非但不能凝聚人心,反会如投入静水之石,激化本已存在的裂痕,加速其内部纷争。此乃「以敌制敌」,朝廷不费一兵一卒,可收分化之效。」
小皇帝稍顿,继续道:「其二,朝廷日后欲在缅地行事,无论是扶植傀儡、还是羁土司,总需让人相信大明言出必践,有起码的信义。」
「若今日因瑞曼波弑主而背诺杀之,或强行扣留,消息传回,缅人必谓大明无信,往后谁敢效仿?」
「即便迫于武力归附,也必心怀猜忌,难以长久。」
「放瑞曼波归,正是向缅人昭示:大明赏罚有度,即便对弑主之人,既许其降,便守承诺。」
「日后我朝无论扶持何人,或与何部订立条约,此言此诺,方有人信。信义看似虚名,实则是长远统治的基石。瑞曼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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