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先生口中关家三彪,关大壮耶?
徐先生属实神秘莫测。府试过后,先生如吾一般,淡泊功名,甘为白事掌柜,经营丧葬买卖。
世人讥其落魄,吾独知其意。
先生尝言:生死之道,幽冥难测,经营此业,可窥天机。
吾与先生相识,十年如一日,自谓尽悉其秘。然甲申年,吾六旬大寿,宴邀故旧,先生竟渺然无踪。
先生邻里皆云:「徐公游学去矣。」
时至今日,先生已十年未归。
吾一生酷爱交友,然年岁渐深,知己凋零。
唯念先生,对月长叹。
书房徐青看到此处,不禁失笑。
他伸翻页,却见徐先生篇』尚有其二。
【大晏,永安元年。】
吾七旬寿辰之际,神思忽明,是夜得一梦。
乃见徐先生游学归来,其青衫依旧,貌若及冠少年,未染片缕风霜。
吾梦醒,心神摇荡,疑为幻影。
然逾二日,吾听闻熟客呼唤声,启视之,果先生也!
其颜如玉,鬓无霜色,一如少时模样。
吾愕然问曰:「先生仙踪何往?」
先生但笑而不答,吾方始悟,原是吾寿元将近,先生特神游至此,只为见吾最后一面。
嗟夫!人生百年,知己几何?
徐先生行迹诡谲,岂是凡俗?
其或为地仙游历,或谓鬼魅化身。
然吾老朽残年,得见故人归,足慰平生。
今录此事,以警世人一一红尘万丈,玄机暗藏,唯友人之情,亘古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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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瞪大眼睛,匪夷所思的看著郭东阳写的最后一篇自传。
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自传是这样写的吗?
关键这郭东阳还真就胡编乱造对上了一些真相。
徐青半晌无言。
一旁,郭宝林见徐青合上书册,便笑言道:「师父对先生可谓是视为知己。早前晚辈看到师父他老人家落成此篇,还以为真有其事。如今看来,应是师父太过想念故友知己,这才将先生之事写的玄乎其神。「
徐青抬眼看向身前的黑胖子,他如今易容改扮为中年人模样,完全没有郭东阳游记中所写宛如少时,也难怪这胖子如此作想。
「这世间哪有什么仙神鬼怪?我不过是得你师父抬爱,说到底你我皆是凡人。不过你师父有句话说的对,这世事变幻,唯有友人之情,会始终记在心上,亘古留存。」
「罢了,不说这些,你且带我去见见你师父。」
徐青起身跟著郭宝林一路穿行,待来到郭东阳寝居之处时,他便也看到了正躺在椅子上,身盖一条薄毯的老人。
他挥手示意郭宝林离去,后者却视若无睹。
看模样这黑胖子还是不信任他这个陌生人。
徐青眉头微挑,手指轻弹,一缕阴气悄无声息没入郭宝林身躯。
下一刻,黑胖子扑通一声,就那么瘫倒在地,打起了呼噜。
当院内再无闲人时,徐青沉吟片刻,伸手拂面,恢复了年轻样貌。
「东阳兄,别来无恙。」
一枚黄芽丹入腹,郭东阳幽幽转醒,当看到徐青那张年轻的脸时,老头浑浊的双眼立时睁大。
「徐兄弟?果真是徐兄弟!」
「老夫那日所做之梦,莫非真是由你所托?」
徐青笑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可不会托梦的法术。」
郭东阳闻言并不觉得失望,他这一辈子爱好奇闻轶事,喜欢志异传说,但却极少亲身经历。
此前他擅作主张,编造一篇自传欺骗后人,也不过是为了完成夙愿。
谁曾想,编造不是乱造,昔日故友果真不是凡俗!
无人搅扰的院子里,相识许久的忘年交畅所欲言,谈笑风生。
待得月色临照,郭东阳忽然起身来到徒弟身前。
此时郭宝林还躺在毯子上呼呼大睡。
郭东阳摸索片刻,从徒弟身上取下一把钥匙,而后去到居所,把那锁在铁柜里的原版东阳游记取出。
「徐兄弟,我这徒弟禀性不坏,就是年少时经受太多挫折,见惯了人情冷暖,也就养成了不信他人,只信自个的性子。「
「就连我这游记,他都不愿让外看到。」
徐青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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