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慢悠悠端起茶盏:

    「他说自己身体有亏,可我听说,他身体好得很哪!」

    「前些日子还在玄武湖连讲半个月学,甚至带著一帮江南的宿老,把两江总督岑有光给骂得狗血喷头。」

    「张老大人这么精神,却执意推辞朝廷的征召不肯进京。」

    「莫非,他是心里对朝廷有意见,才会如此吗?」

    张英脸色一变,太子这话可就有点重了。

    他虽然和张玉书暗地里没少较劲儿,但俩人毕竟同属江南一脉。

    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张玉书被扣上「怨怼朝廷」的帽子,视而不见吧?  

    只好咬牙接话道:「太子明鉴,臣素来是知道张老大人的。」

    「张老大人或许只是思乡情切,留恋故土,绝无二心!臣愿修书劝他进京。」

    沈叶点头:「那便请张大人写信告诉他:要是真想悠然林泉之下,朝廷也不勉强。」

    「但要是他一边推辞朝廷征召,一边四处讲学。」

    「讲学也就罢了,还联合一群江南宿老,插手地方政务,处处和岑有光这个两江总督为难!」

    「朝廷征召推辞不来,不关自己的事儿却掺和不少,那就不是悠游养老,而是故意和朝廷对著干了!」

    「十天之内若不动身,我便派人锁拿他进京。」

    张英背后一凉,他虽然觉得张玉书做得不对,但是一旦锁拿入京,对张玉书来说,可是一种奇耻大辱。

    可是如果太子真要这么干,他张英也挡不住啊!

    只能低头应道:「臣……遵命。」

    「给你的信一同送去的,还有朝廷发给岑有光的律令!」

    「让他『配合听风』。」沈叶又补了一句。

    张英默不作声,佟国维也在一旁暗暗咋舌。

    他也觉得,江南的乱局和张玉书脱不了干系,毕竟这位,最近不是太安分。

    太子把他弄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招,既调虎离山,又敲山震虎,玩得可真溜。

    「今日请二位来,主要为听风组派驻之事。」

    「甄大人已经草拟了一个可行性方案,我觉得不错。」

    「甄大人,你给两位大人汇报一下。」

    甄演已经得到了沈叶的指点,早有准备,滔滔不绝说起流程:

    听风组不仅调阅卷宗、约谈官吏,还要在所听风的衙门、面向整个京师公开征集线索。

    别管是陈年旧帐还是新鲜举报,一律照收不误。

    这就有点难受了!

    更绝的是,听风组还要对该衙门的堂官和中层的郎中进行单独谈话。

    美其名曰深入了解实情,实则关起门来一对一。

    佟国维和张英越听越坐不住,后背上像是有一群蚂蚁在爬:

    这以后衙门里谁还敢随便说话?

    这单独谈话时变数可太多了!

    谁知道会不会从哪个人嘴里冒出来一堆陈谷子烂麻?

    可两人左思右想,太子这安排表面上看堂堂正正、无懈可击。

    他们挑不出来明显的毛病,只能捏著鼻子听,脸上还得装出来一副太子殿下英明的表情。

    佟国维最后挣扎著问道:「太子爷,不知首批听风,要进驻哪个衙门?」

    沈叶笑呵呵地反问一句:「佟相觉得呢?」

    「臣尚无定见,只是觉得有些衙门……眼下不宜进驻。」

    佟国维一脸的忧国忧民,「譬如户部与兵部。」

    「眼下朝廷西北正值用兵,调度繁忙,若生枝节,恐影响战事。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光说户部有点太刻意,他赶紧拉上兵部,以免显得只护著户部。

    沈叶点点头,似乎听进去了,却又轻飘飘地接了一句:「佟相的担忧,有一定道理。」

    「但听风组进驻,或许反而能让各部运转更稳更顺畅呢?」

    「帐目清了、流程明了,岂不是更好办事?」

    佟国维和张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来一句话:

    太子这是铁了心的要动户部,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付马齐啊!

    佟国维没有急著说话,而是按照商议好的,由张英接过话头,恳切劝道:

    「太子爷,老臣觉得佟相说得在理。西北军务事关国本,确实应该慎重。」

    「还请殿下以西北用兵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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