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前的世界,让他金丹圆满的道心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一种叫做"渺小"的东西。
冰墙的另一侧,没有他想象中金碧辉煌的仙宫玉阙,没有漫天飞舞的神兽灵禽,没有流光溢彩的灵脉汇聚之象。视野所及之处,是一片辽阔到令人心神恍惚的苍茫天地——天空是淡青色的,高远、澄澈,穹顶深处隐隐流转着某种法则层面的波纹,如同活着的天幕在缓慢呼吸。大地是灰褐色的坚实岩土,覆盖着一层极浅的绒绿色苔藓类植被,绵延起伏,向着天尽头无尽铺展。
远处有山,不高,线条浑圆柔和,山腰以上缭绕着淡淡的雾气,雾中偶尔闪过一缕灵光。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建筑轮廓,不高大,不辉煌,灰白石料垒砌而成,线条简洁古朴,与山势、地势、天势浑然一体,仿佛它们本就生长在那里。
灵气。
极其浓郁、极其纯净、极其高浓度的灵气。
王建新深深吸了一口气,丹田中的金丹不受控制地剧烈旋转起来,贪婪地吸纳着周围无所不在的灵韵。那感觉像是一个在干旱荒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骤然跌入甘泉之中,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地球洞天福地的百倍以上。修真者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俗世苦修数月。
但他没有沉溺于这份意外的馈赠。他迅速收敛心神,金丹归位,气息平复,目光扫视四周,最终落在了前方不远处一座灰白石亭中伫立的那道身影上。
那道身影很安静,安静到了几乎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它穿着一件极朴素的灰白色长袍,看不出材质,也看不出明确的剪裁风格,就那么松松地垂着,衣袂在微风里纹丝不动。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没有五官——准确地说,王建新能感知到那张面孔上存在某种"五官"的意象,却无法具体分辨眉眼口鼻的轮廓,仿佛那张脸始终笼罩在一层恰到好处的朦胧之中。
它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一块石,一座山,一段古老的时光本身。
王建新在石亭数步之外立定,以华夏古礼抱拳躬身,语气郑重:"晚辈王建新,跨墙而来,惊扰清修,万望海涵。"
那身影微微一动。
没有语言,没有声音,但王建新的识海中直接浮现出一段极其清晰的信息流。那信息以意念的方式直接传递过来,越过了语言的屏障,越过了翻译的环节,让他在接收的瞬间便彻底明白了所有的意思。
信息很短,只有寥寥几段。
"你来得比我们推算的早了两年。但也来得正好。"
"墙内那道星海之中的危机,我们已经看到了。那些存在走的是一条与我们截然不同的道途——他们将文明的根基筑于外物之上,以器物丈量宇宙,以规律推演万法。这条路越走越宽,越走越远,却也有其致命的尽头。"
"你来寻援。我们确实可以助你。"
王建新心中一震。他没有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如此坦率,甚至不等他细细陈说来意便主动点破了核心。但他立刻稳住心神,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那身影的意念停顿了片刻,随后再次传递过来。
"但你需要明白一件事。我们不会踏足冰墙之内的人间。万古以来的规矩不会因一场天外危机而打破——这场危机虽然凶险,却远未到颠覆两界平衡的程度。"
"不过,我们可以借你力。修真一途的至高本质,归根结底是'借'字。借天地灵气为己用,借法则规律壮道体,借万古传承开智慧。你可以带着我们给予的东西回到墙内,用你自己的手、你自己的道、你自己的方式,去挡住那道星海倾覆的巨浪。"
"至于能借给你什么,能借多少,能借多久——这取决于你的道心有多坚,你的担子有多重,你身后那片人间,值不值得你背负这一切。"
王建新沉默。
他听懂了对方话语中的全部含义。彼方存在不会直接出手相助,不会跨越冰墙亲自迎敌,他们恪守着万古以来维系两界平衡的根本原则。但他们愿意提供助力——修真层面的、法则层面的、力量层面的深层次支援。
这已经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了。
他抱拳再拜,开口问道:"晚辈斗胆请教,冰墙之外,如何称呼前辈?"
那身影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声音,但王建新识海中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我们没有名字。万古以来,墙内之人称呼我们为'守墙人',或者'极南守望者'。你愿意怎么叫都行。名字这种东西,只有需要被叫的时候才有意义。我们很久很久不需要被叫了。"
王建新点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