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就能上岗。但这间工厂,一天生产的收割机,比大清全部铁匠铺一年打出来的锄头还要多。」

    「一天,顶一年?」

    工部侍郎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这怎么可能,这违背祖制,违背常理啊!」

    「在这里,效率就是真理。」

    青山冷冷回了一句:「机器不休息,大清的手工坊怎么跟它比?」

    李鸿章死死盯著那条流水线,想从那些旋转的齿轮中看出什么破绽。

    但他满眼只有绝望,那是属于农业文明面对工业文明时的绝对绝望。

    第二站,中央谷地,希望农场。

    原本官员们以为看农场会轻松点,毕竟大清是农业大国,种地这事儿,他们熟。

    但当他们站在田埂上时,直接傻眼了。

    在那一望无际的麦田里,并没什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也不见瘦骨嶙峋的老牛。

    钻进他们眼睛里的,是十几台蒸汽拖拉机。

    它们拖著犁耙,在田野上横冲直撞。

    铁轮碾过土地,翻起黑色泥浪。

    所过之处,土地立马就变得松软平整。

    「那一台机器,能顶五百头牛,三百个壮劳力。」  

    青山依旧平淡的介绍:「在这里,一个农民开著它,能养活半个县城。」

    李鸿章使劲压著哆嗦,看向那些钢铁怪兽,脑子里浮现的是直隶平原上那些衣衫槛褛、为了抢一口井水而械斗的饥民。

    这种差距,让他极其窒息。

    第三站,玄武造船厂与联合钢铁厂。

    这是今天的重头戏,也是洛森给李鸿章准备的最后一道硬菜。

    当众人站在炼钢高炉前时,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养尊处优的官员们下意识想要逃跑。

    红色的铁水像岩浆一般奔流著,钢花飞溅,映红了半边天。

    汽锤每砸一下,大地就跟著跳动一次。

    而在不远处的船坞里,一艘正在舾装的玄武—II型战列舰,静静耸立在水中。

    「这就是,把东瀛人打趴下的船?」

    李鸿章仰著头,脖子都酸了,却依然没法看清这艘巨舰的全貌。

    他的北洋水师也买了几艘铁甲舰,定远、镇远,都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

    但跟这个怪物比起来,定远舰就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是的。」

    青山指向旁边的一块空地:「只要原材料充足,这样的战舰,我们一个船坞,一年能下水三艘。而如果是普通的护卫舰,我们可以像下饺子一样生产。」

    「一年,三艘————」

    李鸿章感觉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大清买一艘船,要攒几年的银子,还得看洋人的脸色,经过无数次的谈判。

    而在这里,造军舰就像是造香肠一样简单。

    而且他们好像有很多船坞。

    官员们完全沉默了。

    原本天朝上国的虚幻优越感,在这一连串的钢铁重拳下,被砸得粉碎。

    这哪里是两个国家?分明是两个时代,甚至是两个物种!

    傍晚时分。

    专列驶入旧金山城区。

    当火车穿过隧道,进入市区的那一刻,清朝官员清一色地趴在车窗上,满眼震撼。

    即使是京城最繁华的前门大街,跟这里比起来,也像是个脏乱差的乡下集市。

    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干净得一尘不染。

    两旁的路灯像士兵一样排列,已经亮起了白光。

    最让他们惊诧的,是那些楼。

    那些使用了钢筋混凝土结构,甚至有的已经装上了早期电梯的十层、十二层的高楼,鳞次栉比地排列在街道两旁。

    「这么高的楼,不怕塌了吗?」

    「人住在云端里,那不是神仙吗?」

    青山带著李鸿章,登上了旧金山最高的一座建筑,泛美大厦的顶层观景台。

    站在这里,旧金山湾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亮起,灯光倒映在水里,美得不似人间。

    风很大,吹得李鸿章的官袍猎猎作响。

    老人扶著栏杆,盯著这个流光溢彩的世界,久久不曾言语。

    青山也就静静陪著他看。

    良久。

    还是青山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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