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一团团模糊的光影。

但符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底并没有那种无法遏制的仇恨的感觉。

愤怒与疑惑都消散了,剩下的只有一种淡淡的遗憾,以及几个再也问不出口的问题。

“我已经不是仙人了……如今的我名为符华,也只是符华,过往的名衔对我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良久,符华抬起湛蓝色的眼眸,她看着眼前的李素裳,轻声开口。

赤鸢仙人,太虚剑派的创始人,火种计划的执行者……

这些名衔曾经压在她肩上数千年,如今终于被符华一件一件地卸了下来。

“赤鸢仙人可能是符华,但符华已经不可能是赤鸢仙人了。”

符华又补了一句,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绕,却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论。

赤鸢仙人是符华的一部分,是她在某一段岁月中扮演的角色,这一点她不会否认。

但反过来,符华已经不可能再变回那个赤鸢仙人了。

同样,符华也无法认同被神音洗脑,最终自酿苦果的赤鸢仙人,当然也不会认可前文明留作保底的圣痕计划。

现在的她,只是符华,而非前文明的华。

“您的意思是……”

闻言,李素裳有些迷糊,追问着。

她看着符华,稍稍地歪了歪头,显然没有跟上对方绕来绕去的逻辑。

赤鸢仙人是符华,符华不是赤鸢仙人?

李素裳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我不做仙人了,素裳。”

眼中闪过几分追忆,符华轻声开口。

伏幽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过,苍玄和丹朱最希望的,便是自己可以放下火种计划,为自己而活。

那两个名字从伏幽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符华虽然记不起她们的面容,但心底总会涌起一股温暖的酸涩。

她觉得,伏幽说的应该是真的。

苍玄和丹朱并不希望自己永远被一个使命捆绑着,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运转下去……而那就是赤鸢仙人的状态。

现在,自己失去了一切的记忆和力量,但同时也失去了过往所肩负的一切。

神州有句老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火种计划,守护神州,前文明的先行者,必须战胜崩坏……

这些曾经压得符华喘不过气来的东西,都在记忆消逝的过程中变得轻飘飘的。

[有一个夜晚,我烧毁了所有记忆,从此我的梦就变透明了;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

符华此刻的心境,大抵便是泰戈尔所描述的那般。

如今站在这里,不为了任何古老的使命,只为了自己心中认为正确的事情而战斗。

这种状态,或许正是苍玄和丹朱所期望的吧?

那些挚友的面孔,符华已经遗忘了,但她们的心意,和自己心中对她们隐隐的怀念,她隐约还能感觉到。

“……”

符华在心底默默想着这些,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受到了来自柯洛斯滕方向的崩坏能潮流的影响,这块地方也快要被侵蚀了。

“……?”

死死地盯着符华,不知道对方内心诸多感慨的李素裳,大脑都有些宕机。

看着符华的侧脸,望着对方眼中那些自己看不懂的,宁静的情绪,李素裳满脑子都是问号。

什么叫赤鸢师祖是符华,但符华不是赤鸢仙人?

这句话拆开来每个词语李素裳都理解,连在一起时,却令李素裳彻底麻爪了。

“太师父,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到了,但我真的不大懂。”

最终,李素裳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不过没关系,您不做仙人了也好,还是继续做仙人也罢,对我来说,您都是太师父。”

李素裳不愿意去想那些复杂无比的事情。

赤鸢仙人也罢,符华也罢,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太师父,这一点就够了。

“还有一件事,太师父。”

勉强接受了眼前这位自称“符华”的太师父之后,李素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

“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您曾经也有过朋友和同伴吗?”

将目光从伤口上抬起来,重新落在符华身上,李素裳轻声开口问道。

李素裳想要打听一下符华的人际关系。

这个问题问得略显冒昧,毕竟打听长辈的私交并不是什么特别礼貌的事情,但李素裳实在忍不住。

按照那个把自己压着打,险些杀了自己的存在的说法,对方是她的“师伯祖”。

师伯祖,那不就是和赤鸢仙人平辈吗?

能和太师父平起平坐的人物,太师父不可能不认识。

所以李素裳想要和符华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一个所谓的“师伯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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