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晨洗漱完从楼上下来,头发还翘着一撮,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他懒得管了,反正他妈以前说过,头发翘着说明气血旺。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拽着他的鼻子一路拽进了餐厅。

刘妈已经把早餐摆好了。长条餐桌上铺着白色绣花桌布,中间放着一篮刚烤好的牛角包,旁边是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蛋、切成薄片的火腿、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一碟酱黄瓜、一笼小笼包,还有两杯鲜榨橙汁。

江老太太坐在餐桌一头,面前放着一碗粥,正用勺子搅着晾凉。江老爷子坐在另一头,手里端着茶杯,面前只有一片全麦吐司和一杯温水。

影晨拉开椅子坐下去,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汤汁在嘴里炸开,烫得他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又夹了一个,这次先咬破一个小口吸掉汤汁,然后整个塞进去。他吃东西的速度不快,但胜在连贯——小笼包、煎蛋、火腿片、酱黄瓜、牛角包抹黄油——从左到右一样一样吃过去,中间没有停过筷子,没有喝过一口水。

江老太太看着他把第四个荷包蛋夹进碗里,忍不住开了口。

“慢点吃。”

“知道。”影晨嘴上答应,手上没停。一碗皮蛋瘦肉粥端起来呼噜呼噜喝掉半碗,放下碗又夹了一块火腿。

江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影晨油乎乎的嘴角和手肘撑在桌上的坐姿。

“吃有吃相,坐有坐相。江家的孩子,吃饭不能像饿死鬼投胎。”

影晨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面包屑。

“吃象?坐象?”

“让你吃饭斯文些。别吧唧嘴,别趴桌子,别用袖子擦嘴。你爷爷在教你规矩。”系统在他识海里翻译。

“吃饭香不就行了。”影晨把最后一口牛角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江老爷子正要开口说什么,餐厅的门被推开了。江二叔大步走进来,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松松垮垮,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爸,妈。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

他把牛皮纸信封拍在餐桌上,正好压在影晨面前那碟酱黄瓜旁边。江老太太的勺子停在半空。江老爷子手里的茶杯放回托盘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影晨盯着那个信封,在识海里问了一句。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本系统掐指一算——这个报告是假的。”系统的语气很笃定。

“假的?”

“真报告最快也要三个工作日才能出。他昨天才薅你的头发,今天早上就拿到报告了——除非他昨晚把样本送到国家级基因实验室,否则不可能这么快。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根本没送检,直接伪造了一份;要么他送检了,但等不及结果,先弄份假的来稳住老太太。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他心虚。”

“那怎么办。”影晨在识海里问。

“跟他玩。”

江二叔把信封里的报告抽出来,展开在餐桌上,手指重重地点在鉴定结论那一栏。

“爸,妈,你们看清楚了——鉴定结论:排除亲子关系。这孩子跟咱们江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是大哥的私生子,更不可能是我的。”他转头盯着影晨,“他是个假的。”

影晨咽下嘴里的面包,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头看着江二叔,表情从茫然变成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受伤。

“二叔。你为了不给我钱,连亲子鉴定都伪造?”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安静的餐厅里。

“你说什么?”江二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影晨的反应是反过来指控他。

“我说,这份报告是假的。你昨天下午才薅我的头发,今天早上就拿报告了——亲子鉴定又不是点外卖,哪有这么快的?二叔,你是不是随便找了一家街边的打印店,花了五十块钱做了个假报告啊。”影晨拿起那份报告,前后翻了两页,歪头看了看纸张,“这纸还挺新。刚打印的吧,还有墨粉味。”

江老爷子伸手从影晨手里接过那份报告。他戴上老花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鉴定机构名称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把报告放在桌上。

“鉴定机构不是我们江家常合作的那家。这家机构我没听过。”

江二叔正要开口解释,江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老二。你来说说,这份报告是哪个机构做的?地址在哪?电话多少?”江老太太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江二叔头上。

江二叔张了张嘴。他确实送检了,但报告确实没这么快出来。这份报告是他让秘书连夜跑了好几家打印店才找到一家愿意帮他伪造的,封面用的是真机构的抬头纸——那是他以前帮这家机构处理过一桩官司,对方欠他的人情。但他没想到鉴定机构的名称露了馅。

“妈,那家机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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