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今天一直在警局和旧仓库之间活动。苏护士也在。”
“他们在做什么?”
“整理案卷,救治伤员。看起来……像是在收尾。”
“收尾。”陆承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那架檀木屏风前。屏风上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纹路精致,价值不菲。但陆承岳的目光不在图案上。他在看屏风后面那条通向地牢的石阶。
“沈砚。”他背对着心腹,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在。”
“查一个人。”
“谁?”
陆承岳转过身来。煤油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闪着冷冽的光。
“顾砚秋。”他的声音像冰块落入铜盆,“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从哪里来,做过什么,和谁有过接触。”
“是。”
沈砚转身离去,皮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承岳独自站在书房中央,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青溪县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在夜色中像一颗颗散落在黑暗中的明珠。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青溪县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东瀛人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另一个问题浮出了水面——革命党。那些潜伏在他眼皮底下、利用他的力量揭露东瀛阴谋的人。
陆承岳不在乎他们是什么党。他在乎的是,他们在他的地盘上活动,却没有经过他的允许。这是对一个独裁者最大的挑衅。
他该如何处置他们?
功是功,过是过。这个天平,他要好好称一称。
窗外,远处传来警局方向传来的钟声,那是每天晚上固定敲响的报时钟声,悠长而沉闷,像一只老牛的低鸣。
陆承岳关上窗户,将夜色和钟声一起关在窗外。
明天,他将做出决定。
一个可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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