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说,这是淮水通了阴间,大旱之年死人多,鬼气入了河,人沾之则腐。

    为了避免传染,引发国内大范围的瘟疫,一旦发现腐人,杀无赦!

    但是,这些有著最低淡水供应的士兵不知道,人渴到了极限,就不是人了。

    尤其是前些日子,他们尝到了可以喝的雨水。

    此刻!

    那河岸早已干裂成一片片翻卷的土壳,只是距离干裂土地不远处的淮水,却依然激荡著浊流。这诡异的现象好似是有看不见的东西,禁止任何湿气沾染大唐的旱土。

    几十个村民正趴在河边,用破陶罐、竹杯、水囊————不断装著浑浊的河水。

    有些实在忍不住的人,直接将头埋进水中,贪婪地吞咽著。

    所有人都嘴唇龟裂眼睛深陷,肋骨在破布衫下根根可数。

    「杀!!!」

    而马蹄声,在此刻已经追近到了百丈!看到百姓已经开始饮水,唐军士卒的眼底带著不忍与恐惧!

    吱嘎—

    为首的伍长怒吼,张弓搭箭,对准了百姓!

    嗖嗖嗖!

    「官兵!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

    趴在河边的人们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弹起,拼命抱著陶罐等盛水物件奔驰起来!

    他们像被棍子捅开的蚁群,朝著干涸的丘陵、稀疏的枯树林、任何能藏身的地方四散奔逃。

    脚步踉跄下,有人摔倒了,倾没了河水,竟不愿离开,冒著危险再度去盛水!

    咻咻咻!

    箭矢破空的声音尖啸而至。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后背中箭,扑倒在地,怀里的孩子摔出去,张著嘴却哭不出声。

    一个老头跑得慢了些,被一箭射穿小腿,倒在龟裂的河床上,哀嚎著朝著远处爬。

    马蹄踏起干粉般的尘土,弓箭不断射杀著那些逃散的人群!

    「小心!」

    「这里!!!」

    唏律律—

    一匹马停在了妇人身边,旁边伍长看著那停下的士卒,怒道:「停下做什!」

    「快追杀!」

    「莫要心软!!半年前,因为这些腐人,一个州郡死了整整三万人!!」

    「有孩子!」

    那停下的士卒却是翻身下马,他看抱起那干瘪瘦小的婴儿,朝著身后道:「这里有个孩子!」

    「他肯定没喝河水!」

    「你!」

    伍长一愣。

    阳光下,年轻的士卒怀里那褓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是一团浸著汗渍与尘土的灰败粗布。

    布团微微起伏著,里面那张小脸瘦得只剩一层蜡黄的皮紧绷在颅骨上,显得眼睛大而骇人,正直勾勾地望著天。那眼睛眨动的频率极慢,仿佛每一次都耗尽了力气。

    他瘦小的手从褓边缘滑了出来,手指蜷缩著,指甲盖泛著不健康的灰白。

    「呃呃呃」

    突然!

    那妇人的尸体哆嗦著站起来,晃晃悠悠道:「我————给我孩子!」

    哒哒哒!

    那伍长纵马,长弓一收,手中长刀一甩!

    噗呲!

    登时将那妇人斩首!

    她的头颅飞旋落地,身子上浮现出了青紫色的尸斑。明明才刚刚被射杀,却犹如死了数天般开始流脓腐烂。

    伍长打马看向那士卒,呵道:「上马!」

    「先回去,我那儿还有剩的水,喂给他!」

    年轻士卒眼神一亮,道:「是!」

    射杀、惨叫、求饶————

    几十人聚集起来取水,逃跑的时候却是分散开的。这样才有机会逃回去。如果一开始就分散,那么只需要点对点,一个人都难活。

    纵火将大部分士兵引走,再聚集取水,让剩下的士兵聚集。逃跑的时候再分散逃跑,让士卒应接不暇,是最有机会逃生的方式。

    咻—

    嗖嗖嗖!

    ——

    此刻,城墙上一百多人朝著人群射箭,但因为人们跑的分散,最终还是有三十多人逃回了城内。

    而那十几人骑著马,一路激荡起烟尘,继续追杀出去。

    水,不能喝!!

    谢池渊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绝望,那水喝了,还是会变成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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