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为什么!

    昨天那雨水分明是淮水,为什么现在又不能喝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兄弟,那黝黑少年仰头灌下大口的河水,提著两个水袋子顺利冲入丘陵,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封门!!!」

    「快封门,求援!!!」

    此刻,那刚刚冲出去的十几骑却折返了回来,一个个脸色惊恐!

    谢池渊看向身后,透过自己两人翻越的残缺矮墙,他直接呆在了原地。

    视线里腾起烟尘,人影绰绰。

    那不是军队,是一片缓慢移动的枯树林。

    数以千计的人拖著脚步,在滚烫的大地上向前蠕动。他们大多拿著豁口的柴刀、磨尖的犁头、干枯树干————所有这些,都被一只只骨节嶙峋的手死死攥著。

    他们衣衫槛褛,布料被汗水血污浸染成模糊的灰褐色,紧贴著根根凸起的肋骨。每个人嘴唇无一例外地干裂翻卷,布满血口,许多人脸上皮肤因暴晒和脱水而大片龟裂。

    所有人深陷的眼窝里,只有一种被生存本能熬煮到极致的执著。

    这一段城墙上的边军已经慌了。面对多出几十倍的百姓,他们这些人,拦不住。

    任由他们杀,还能杀多少?

    更多的人,都会翻到城外,奔向淮水!

    谢池渊也脸色发白。

    他明白了,前日那场暴雨,那场能喝的暴雨,让所有人都等不了了。人的生死,在一年大旱中,已经到了极限。

    暴雨就像是一个导火索,点燃了所有人,生的火苗。

    「可是————」

    谢池渊只觉得寒气直透天灵盖!

    「淮水不能喝!!」

    若是这些人全部都喝了淮水————

    便都会化为腐人!

    如此多的数量,将会化作————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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