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解剖结束。
苏寒把手套扔进废物桶,用肘部推开水龙头洗手。
小赵在旁边整理组织样本,动作比以前利索多了。
“苏哥,结果出来了。”
苏寒擦干手。“哪个?”
“血型。”小赵把化验单递过来。
苏寒接过去,扫了一眼。
目光停住了。
血型栏写着四个字母加一个符号:AB型,Rh阴性。
苏寒把化验单翻过来又翻回去。确认没看错。
Rh阴性AB型。
在所有血型分类里,这是最稀有的一种。比所谓的“熊猫血”还要稀有——Rh阴性本身就占总人口不到千分之三,而其中AB型又只占百分之九。
叠加起来,全国拥有这种血型的人大概在万分之三以下。
临江市三百多万人口。
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人。
苏寒把化验单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林雅婷。
附一行字:“死者血型Rh阴性AB型。我怀疑这就是凶手选她的原因。”
三十秒后林雅婷回了电话。
“什么意思?”
“凶手不是针对这个人。”苏寒说,“是针对这种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稀有血型?”
“极度稀有。如果有人急需手术用血,血站没有库存——而这种情况在Rh阴性AB型里很常见——他们愿意花多少钱买?”
林雅婷没回答。
但两个人都知道答案。
“我马上联系市血液中心。”林雅婷说,“查一下最近的稀有血型供应情况。”
“还有一件事。”苏寒说,“让田小辉跑一趟辖区派出所,拉一下近年内临江市及周边城市Rh阴性人群的报案记录。关键词搜'眩晕''失忆''不明原因晕厥'。”
“你觉得还有别的受害者?”
“如果他第一次就把人弄死了,说明操作还不够纯熟——或者这次抽得太多了。以他这种计划水平,之前很可能已经成功过。只是抽的量控制在安全范围内,受害者醒来只觉得头晕,不会报警。”
林雅婷没多说。“我安排。”
电话挂了。
苏寒坐在解剖室的工作台前,把尸检记录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
除了颈部两处留置针创道和左肘窝的注射针眼之外,死者全身没有其他损伤。
衣物完整。
没有性侵迹象。
随身物品——手机、运动臂带、钥匙、无线耳机——一样不少。
这个凶手要的就是血。
只要血。
下午四点,林雅婷把消息带回了重案组。
会议室里,所有人到齐。
“市血液中心的数据。”林雅婷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投到墙上。
“近半年,临江市Rh阴性AB型血液库存共调用了四次。四次全部是正规医院的紧急用血申请。其中三次库存告急,血液中心不得不发布志愿者紧急召集。”
“也就是说——”老赵接话,“这种血确实一直紧缺。”
“对。”林雅婷翻了一页,“而且血液中心主任告诉我一个信息。”
她停顿了一下。
“近半年来,临江及周边地区一共有三例Rh阴性血型人群报告过'不明原因眩晕后短暂失忆'。其中两例在城北社区医院就诊,一例在大学附属医院。”
“都被当成普通病例处理了。低血糖、贫血、过度劳累——诊断五花八门,没有一个医生往'被人抽了血'这个方向想。”
田小辉举手。“那几个人后来呢?”
“一个完全恢复了。一个说之后体虚了两个多星期。还有一个——”
林雅婷点了一下鼠标。
“这个人去复查时做了血常规,医生发现她的红细胞压积偏低,建议观察。但她之后没有再去过。”
苏寒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三个人。
三次“失败”的——或者说“成功”的——作案。
成功的意思是:抽了血,人没死,也没报警。
直到这一次。
1500毫升。
太多了。
以一个60公斤的成年女性来算,总血量大约4200毫升。抽走1500毫升就是百分之三十六。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急性失血如果不补液,心脏代偿很快会衰竭。
“他这次要的太多了。”苏寒开口。
所有人看过来。
“前三次可能都控制在500毫升以内。受害者醒来只是头晕乏力,以为自己没休息好。但这次——也许是买家催得急,也许是他想一次多存一点——总之1500毫升超了安全线。”
“受害者没能撑到苏醒就死了。”
老赵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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